第126章 冰雪废墟！红星厂的绝望寒冬

伴随着沉闷的钢铁摩擦声，绿皮火车缓缓停靠在站台。

车门刚一推开，一股带着冰碴子的白毛风就灌进了脖领子。贺惊蛰裹紧了身上的深灰色工装夹克，迈步踏上了这片被大雪覆盖的黑土地。

刀疤脸带着五十个穿着厚实军大衣的安保队兄弟，紧紧护着那几个装着几百万现金的铁皮密码箱，跟在贺惊蛰身后鱼贯而出。

“真冷啊，这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肉一样！”刀疤脸缩了缩脖子，呼出一口浓浓的白气。

赵铁生走在贺惊蛰旁边，看着熟悉的家乡，浑浊的老眼里却没有半点喜悦，只有深深的沉重与悲凉。

一行人雇了几辆带棚子的偏三轮，顶着风雪，向着城市的工业区开去。

越往前走，那种属于老工业基地的萧条感就越发刺骨。宽阔的马路两旁，到处都是紧闭大门的工厂。没有机器的轰鸣，没有上下班时浩浩荡荡的自行车大军，整座城市就像是一头陷入了深度冬眠的巨兽，死气沉沉。

偏三轮在一个巨大的十字路口停下。

“贺厂长，前面就是俺们红星重型机械厂了。”赵铁生伸出满是冻疮的手，指着前方，声音忍不住发颤。

贺惊蛰跳下车，抬眼望去。

哪怕心里早有准备，但在真正看到这座共和国工业长子的真容时，贺惊蛰的眼底还是闪过一抹深深的震撼。

太庞大了！

连绵数公里的红砖厂房，一眼根本望不到头。错综复杂的运输铁轨像血管一样铺满厂区，几十座高达百米的巨型烟囱直插灰暗的天空。

这曾是撑起国家重工业脊梁的骨骼。

但现在，这副骨骼已经彻底腐朽了。所有的烟囱都没有一丝热气冒出，厂区大门上那块曾经闪耀着金光的“红星重型机械厂”牌匾，已经掉了一半的漆皮，在寒风中摇摇欲坠。

贺惊蛰带着人缓缓走近大门。

大门外的雪地里，蹲着几个穿着破烂深蓝色工作服的干瘦老头。他们手里拿着生锈的扳手和管钳，正费力地拧着厂区外围的生铁栅栏。

那生铁栅栏又粗又沉，几个老头冻得脸色发青，双手开裂流血，却依然咬着牙死死地往下拽。

“哐当”一声，一截生铁栏杆被硬生生撬了下来。一个老工人赶紧把它抱在怀里，那架势就像是抱着一块金砖。

刀疤脸皱起眉头，上前一步大声呵斥：“干什么呢！大白天的拆厂子里的铁围栏，这跟挖自家的墙角有什么区别？”

几个老工人吓得浑身一哆嗦，抱着铁栏杆就要跑。

“别喊了！”赵铁生一把拉住刀疤脸，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他快步走到那个老工人面前，声音哽咽，“老刘大哥，你……你这是干啥啊！”

被叫做老刘的工人定睛一看，也跟着红了眼圈：“赵总工，你可算回来了。俺们也不想拆厂子啊，可是家里真的揭不开锅了！厂里大半年没发一分钱，家里的棒子面缸早就见了底。俺孙女饿得直哭，俺只能寻思着弄点废铁，去废品站换两斤粗粮对付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