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狗急跳墙！暗夜里的汽油桶

省城，北省第一无线电厂。

业务部主任办公室内，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砰！”

吴建业将黑色的电话听筒狠狠砸在座机上。他浑身瘫软地跌坐在真皮老板椅里，身上的灰色中山装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就在刚才，省轻工业厅的领导亲自打来电话，把他劈头盖脸地痛骂了整整半个小时。

全省秋季展销会一败涂地。无线电厂占据着大厅中央最好的一号展位，却连一台收音机都没卖出去。而那个被他恶意赶到厕所角落的红星县“随身听”，却在全省采购商中掀起了疯狂的抢购狂潮。

现在，各大百货大楼纷纷打电话来退订老款木壳收音机。第一无线电厂的库房里，整整压了四万台无人问津的死库存！

上头已经下了死命令。如果三天内这批库存还找不到销路，省里就会派调查组下来彻查。到时候，他吴建业不仅要被扒掉这身官皮，还要面临吃牢饭的下场！

“贺惊蛰……你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啊！”

吴建业双眼猩红，像一头走投无路的野兽，在办公桌前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头发。

他知道，只要红星县的流水线还在转，只要随身听还在出货，他的老款机器就永远卖不出去！

除非，随身听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一个疯狂而狠毒的念头，在吴建业绝望的脑海中野蛮生长。他猛地站起身，拉开办公桌底层的保险柜，从里面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包，塞进公文包里，匆匆走出了办公室。

……

夜幕降临。省城郊区的一处破旧台球厅。

吴建业戴着帽子，将那个牛皮纸包推到了一个光头壮汉的面前。

“强子，这里是两千块钱。”吴建业声音嘶哑，眼中透着疯狂的狠厉。

名叫强子的光头壮汉掂了掂纸包的重量，露出一口黄牙：“吴主任，您这是要买谁的胳膊腿？”

“不要人命。我要你们去一趟红星机械厂的第三车间。”吴建业咬牙切齿，压低了声音，“你们带上汽油。我要你们把生产随身听的流水线，还有放图纸的办公室，一把火烧个干干净净！连一根螺丝钉都别留下！”

只要烧了车间和图纸，贺惊蛰就成了没牙的老虎。拿不到货的采购商自然会退单，省城的市场，还是他第一无线电厂的天下。

强子咧嘴一笑，把钱揣进怀里：“放火烧厂？这活儿痛快。我们拿钱办事，保证让他们明早只剩下一堆灰。”

……

凌晨两点，红星县。

整个机械厂陷入了一片沉寂。白天里工人们干活的喧闹声早已平息，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晕。

三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翻过了机械厂东侧的破旧砖墙。

强子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两个手下。他们每人手里都拎着两个白色的塑料扁桶，桶里装着满满的劣质汽油，隔着盖子都能闻到那股刺鼻的味道。

“强哥，这厂子里连个巡夜的都没有。估计白天干活太累，保安都睡死过去了。”一个手下压低声音嗤笑道。

强子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盒洋火：“乡镇的泥腿子就是防备意识差。你们动作快点，把汽油泼在第三车间的电箱和图纸室窗户上，点完火咱们直接翻墙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