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两千台爆单！吴建业的绝望时刻

四百零四号展位前，原本宽敞的过道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

浓烈的旱厕异味，在此刻的狂热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全省各地的采购商们红着眼睛，拼命往前挤，只为了能亲眼看一看那个能挂在腰带上的“铁盒子”。

省城红旗百货大楼的采购部经理孙长兴冲在最前面。

他死死攥着那台随身听，耳机里的立体声交响乐让他整个头皮都在发麻。没有外放喇叭，没有沉重的木头机箱，就这么一个比巴掌还小的金属盒，发出的音质居然比几百块钱的进口双卡录音机还要干净通透！

“贺厂长！这叫随身听是吧？定价多少！”孙长兴扯下耳机，激动的声音都在打颤。

贺惊蛰站在高出地面的木板凳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陷入疯狂的采购商们，伸出两根手指。

“一百八十块。”

这个价格一出，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一百八十块，抵得上普通工人半年的工资了。省城第一无线电厂生产的木壳收音机，一台也才卖八九十块。

“不贵！一点都不贵！”

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孙长兴猛地一拍大腿，“进口的便携录音机，黑市上炒到了五百块还要各种外汇券！你这机器外观时髦，音质更是没得挑。只要摆上我们红旗百货的柜台，绝对被省城的年轻人抢疯！”

孙长兴深知商场如战场的道理。谁先拿到货，谁就能霸占全省最高端的家电市场。

他直接把手里的黑色人造革皮包砸在破木桌上，拉开拉链，里面全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

“这包里是五千块钱现钞！你地上的这两百台现货，我红旗百货全包了。另外，我再下五百台的预订单，这就给你开商场的提货批条！”

全场哗然。

孙长兴这一出手，直接把其他采购商心里的最后一丝犹豫给砸碎了。

“孙经理，你吃肉也得让兄弟们喝口汤啊！这两百台现货你不能全吞了！”市供销总社的代表急了，拼命把孙长兴往旁边挤，“贺厂长，我也要三百台预订！订金我马上让单位会计汇过来！”

“给我订一百台！”

“我要两百台！全款付订金！”

疯狂的抢购潮瞬间引爆。几百个采购商挥舞着手里的钞票和介绍信，拼命往贺惊蛰的手里塞。在绝对的技术代差面前，没有任何人能保持理智。

刀疤脸站在一旁，看着那些平时高高在上、连看都不看他一眼的国营大采购员，此刻像菜市场抢白菜一样抢他们的机器，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赶紧拉开带来的几个空帆布包，拼命地往里装钱和订货单，收钱收到两只手全抽筋了。

……

与此同时，中央大厅。

第一无线电厂那个豪华的“一号展位”前，冷清得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地上散落着几张被人踩脏的宣传单，上百台笨重的“红星牌”木壳收音机堆在红地毯上，像是一堆无人问津的废柴。

吴建业坐在椅子上，手里的大喇叭早就放下了。他脸色铁青，额头上全是冷汗。

“人呢？人都死哪去了！”吴建业一把揪住旁边随从的衣领，歇斯底里地吼道，“全省几百号采购商，怎么可能一个都不来咱们这里！”

随从吓得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汇报道：“主……主任，我刚才去看了。所有的人，全跑去厕所旁边的四百零四号展位了！听说……听说红星县那个姓贺的，搞出了一种叫‘随身听’的新机器，大家全疯了！”

“放屁！”

吴建业猛地把搪瓷茶杯摔在地上，摔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