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废弃仓库换新颜，第一批大货入库

翌日清晨。

清水大队还没从昨晚那场风波里回过神来，村头那间荒废了三四年的知青点大仓库，忽然热闹了起来。

“动作都麻利点！把那些破桌子烂椅子都搬到后院去，地上的土扫干净，尤其是墙角的蜘蛛网，一点都不能留！”

大队长王福贵裹着军大衣，手里掐着半截过滤嘴香烟，正指挥着两个民兵和几个大队里的壮劳力忙活。他眼圈黑了一圈，显然昨晚是被那张鲜红的公章吓得没睡好。

在这个凡事讲究成分和编制的年代，县机械厂的“特级顾问”四个字，在他眼里比天都大。

贺惊蛰领着苏半夏到仓库门口时，看到的就是这副热火朝天的场面。

“贺顾问！贺老弟，你可算来了！”

王福贵眼尖，隔着老远就一路小跑迎了上来，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全然没了平日里在队部拍桌子的威风，“你看这地方成不？我昨晚寻思了一宿，这仓库墙厚实，里外两间，外头能堆料，里间正好给你搞那个……那个科研！”

贺惊蛰跨过高高的木门槛，扫视了一圈。

这大仓库是五十年代修的，虽然有些年头，但地基打得稳，青砖墙足有半米厚。王福贵显然是用了心，不仅把地扫得见不到浮灰，连窗户纸都给糊了新的，屋里正中央还生了一炉子旺火，把原本阴冷的潮气驱散了不少。

“地方不错，大队长费心了。”贺惊蛰点点头，语气虽淡，却让王福贵长舒了一口气。

“不费心，不费心！支持国家建设，支持宋厂长的科研项目，那是咱们清水大队的本分！”王福贵把烟头踩灭，压低声音道，“老弟，你看还有啥缺的，只要大队里有的，你尽管开口。”

“暂时够了。后续我会从县里拉一些精密的仪器过来，到时候这地方得列为保密单位，除了大队长你，外人尽量别放进来，尤其是那些手脚不干净的。”

贺惊蛰随口扯了个幌子，把“保密”两个字咬得很重。

王福贵心里一凛，腰杆子立刻挺直了：“你放心！我派民兵班在这附近巡逻，谁敢在这儿乱窜，我直接送他去公社保卫股！”

送走了感恩戴德的王福贵，仓库里清静了下来。

苏半夏看着这间足有上百平米、被收拾得整整齐齐的仓库，直到现在还有种做梦的感觉。

“贺惊蛰，咱们真的要在这里开……开工厂？”

她声音压得很低，清冷的眼眸里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

“不是开工厂，是搞流水线。”

贺惊蛰走到仓库里间，指着那张刚被擦拭干净的长木桌，“等货到了，我教你分拣和焊接。咱们第一批要做的，不是昨天那种粗糙的木头盒子，而是更像样的成品。”

正说着，仓库外的土坡上传来了清脆的铃铛声。

“贺爷！在屋里吗？”

那是刀疤脸的声音。

贺惊蛰推开门走出去，只见刀疤脸穿了一身稍微像样点的黑棉袄，正拉着一辆牛车，后面还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推着一辆木轮独轮车。

两辆车上都盖着厚厚的烂草帘子，把下面的东西遮得严严实实。

“贺爷，幸不辱命！”

刀疤脸小跑上来，也不顾额头上的汗珠，一脸兴奋地掀开牛车上的帘子。

苏半夏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顿时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