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指导员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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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七七年十二月七日的清晨,北京城干冷干冷的风刮得窗户纸哗啦啦作响。

南锣鼓巷四合院的西厢房里,煤球炉子烧得正旺,壶里的水咕噜噜冒着热气。

陈才起得很早,意念一动,从空间里拿出了两笼热气腾腾的小笼包,还有两碗浓郁的甜豆浆。

这种用精白面和纯正五花肉做出的肉包子,在这个年代的北京城,有钱有票都买不着。

苏婉宁坐在床沿边,手里还紧紧攥着昨晚那张编号417的复查报告摘要。

她的眼睛虽然还有些红肿,但里面的阴霾已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明亮。

“先吃饭,吃饱了再去学校找系办改档案材料。”陈才把筷子递到她手里,语气轻柔。

苏婉宁咬了一口满是汁水的包子,滚烫的肉香在口腔里散开,她笑着点了点头,眼底都是甜意。

在这个年代,成分就是一座压在人脊梁骨上的大山。

以前她是资本家的娇小姐,下乡当知青受尽了白眼,回了城也是黑五类子弟,走路都不敢大声喘气。

但从今天起,她彻底清白了。

吃过早饭,苏婉宁穿上了昨天用那台崭新的飞人牌缝纫机刚做好的的确良罩衣。

蓝灰色的料子虽然普通,但穿在她身上,硬生生穿出了一种清冷高雅的大家闺秀气质。

两人推着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走出屋子。

院子里正热闹,邻居们正在排队在水槽边洗漱,还有人端着夜壶往外走。

三大爷裹着件破棉袄,正蹲在自家门口拿火钳拨弄煤渣。

一看到陈才出来,三大爷手里的火钳一抖,差点没烫着脚脖子。

他昨晚可是被那几张盖着红印的大红头文件吓破了胆,现在看陈才的眼神简直像看一头吃人的老虎。

“哟,陈厂长出门上学去啊?”三大爷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主动打了个招呼。

陈才连正眼都没看他,只是从喉咙里“嗯”了一声,跨上车座,让苏婉宁坐在后座上。

车轱辘碾过胡同口的青石板,发出清脆的响声。

胡同外面,早市的烟火气已经升腾起来了。

副食品店门口,大妈们穿着臃肿的棉袄,手里捏着花花绿绿的购货本和粮油票,排起了长龙。

有个人因为前面插队,正扯着嗓子骂:“你哪个单位的?懂不懂按定量买棒子面?我的粮本上可是写着六口人!”

在这个凭票供应的年代,粮票、肉票、布票、煤票,比钞票还要金贵百倍。

没有这些小纸片,你就算是万元户,也只能饿着肚子受冻。

这也是陈才为什么要把红河罐头和微型收音机设为不要票的特供品,直接拿捏了时代的痛点。

陈才一路骑得飞快,冷风吹在脸上刀割一样,但后座上苏婉宁的手环着他的腰,隔着厚厚的大衣传来一阵暖意。

到了北大校门口,那醒目的红砖大门上方,拉着迎接新生活、搞好四化建设的横幅。

校门口的布告栏里,贴着几张手抄的大字报,正在讨论即将到来的全国科学大会。

风气真的一天比一天松动了。

陈才把车停在系楼底下的车棚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去办你的手续,我在老地方等你。”陈才帮苏婉宁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围巾。

苏婉宁用力点了点头,拿着那份复查文件,步伐轻快地往政工科走去。

陈才没急着去教室,而是溜达着去了一趟学校的小食堂。

他找了个平时熟识的打饭师傅,随手递过去半包大前门香烟。

“陈同学,今儿没课?”打饭师傅眼睛一亮,赶紧把烟揣进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