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乌头鱼

风里还带着夜的凉意，可光线已经足够亮，不用手电、不用渔火，船工的脸、网具的绳结、船舷的锈迹都能看得明明白白。

柴油机的震动顺着船板传到脚底，麻酥酥的，海浪轻轻拍打着船身，发出规律的“哗哗”声，一切都和往常无数个出海的清晨没什么两样。而前方，一场铺天盖地的鱼群，正等着他们撞上去。

又往前开了约莫十几分钟，东方天际渐渐透出一抹淡红，晨雾慢慢散开，海面变得清亮起来。林子义松开扶着栏杆的手，刚想让阿兵放慢船速准备下网，目光无意间扫向前方海面，脚步猛地顿住。

“阿兵，先停船！熄火！”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兴奋。

阿兵愣了一下，不敢耽搁，立刻拉下减速杆，柴油机的轰鸣声渐渐弱了下去，整条船缓缓停在海面上。船工们也都从各个角落爬起来，顺着林子义的目光望向前方，下一秒，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只见前方原本平静的海面，像是突然被烧开了一样，剧烈地翻滚涌动。密密麻麻的青黑色鱼身层层叠叠地挤在一起，从近前一直铺到视线尽头，望不到边，几乎把整片海面都盖得严严实实，连海水都看不见。

无数鱼儿在水下冲撞、跃动，噼里啪啦的声响连成一片，震得人耳膜发颤，偶尔有大鱼跃出水面，划出一道青黑的弧线，又重重砸回海里，溅起大片水花。

“我的娘哎……这是……乌头鱼？”郭润根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是乌头！这么大的群！我打渔十几年了，从没见过这阵仗！”黄守明瞪大了眼，满脸不可思议。

乌头鱼，学名鲻鱼，沿海俗称乌头、乌鲻、青头、白眼。

它体型匀称，常见1至3斤，肉质细嫩，肉多骨少，仅一条主骨。不管是鲜卖、腌制还是晒鱼干，都是市场上的抢手货。鱼籽（乌鱼子）更是顶级食材。

乌头鱼也是评价最两极分化的海鱼。有人说它“赛鲈鱼，鲜过黄鱼”；也有人说它难吃，又腥又面。

实际上，新鲜的野生海乌头，一点不难吃，甚至算上等海鱼。不新鲜、养殖的，才会难吃、土腥味重、肉质发面。

而且有的人处理不好，比如没有把黑膜洗净，比如放姜、放重料、煮太老，肉会变柴，也会难吃。

在外面的饭店点一条乌头鱼，只要看见鱼里面放姜、放重料，除了厨师外行，那就是鱼不怎么新鲜。

新鲜海乌头最适合清蒸，鲜到掉眉毛。

将新鲜乌头鱼洗净去黑膜，不放姜，抹少许盐，铺酸梅与豆酱，清水小火蒸熟，撒葱花即可。肉质细嫩鲜甜，最显海鱼本味。

这种鱼生性极爱集群，偏爱沙泥底质、咸淡水交汇的海域，以海底硅藻、有机碎屑和浮游生物为食，寻常时候遇上一群千八百斤的就算不错，可眼前这规模，怕是几十万斤都打不住。

林子义心脏狂跳，手心微微冒汗。作为前世受过信息大爆炸洗礼的他，加上前前后后出了多年海，对这片海域的鱼情水情了如指掌，瞬间就想通了这铺天盖地乌头群出现的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