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黑心会计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次日。
天刚蒙蒙亮,张宁就起了。
他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妮妮,轻手轻脚地下地,把门窗检查了一遍。
心念一动。
野山羊出现在地上。
这羊已经剥了皮,张宁没打算全交,他拿起剔骨刀,卸下两条肥硕的后腿——这肉嫩,留给妮妮吃。剩下的羊身子和前腿,连带着那个羊头,大概还有四五十斤。
“就用你当敲门砖。”
张宁找了根草绳,把羊肉捆好,背在背上。
出了门,外面的雪还是没人扫,踩上去咯吱响。
大队部里已经有人了。
记分员老王正拿着扫帚扫院子,看见张宁背着一大坨肉进来,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宁子,又打着了?”
“碰巧。”
张宁也没多解释,径直走向会计室。
要想交任务、记工分,得过会计这一关。
会计室的门虚掩着。屋里生着炉子,暖和得很。
一个瘦得像猴,戴着副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桌子后面,手里捧着个搪瓷缸子喝茶。
这人长着一双倒三角眼,颧骨高耸,看着就一脸刻薄相。
这就是刘算盘,大队会计刘金贵,也是张大贵的大亲家,张二嘎未来的老丈人。
“刘会计,交任务。”
张宁把那几十斤羊肉往磅秤上一扔。
“咣当”一声。
刘算盘吓了一跳,手里的茶水洒了一桌子。他皱着眉,推了推眼镜,斜眼看了张宁一眼。
“轻点!把秤砸坏了你赔得起吗?”
他慢吞吞地放下杯子,并没有急着去称重,而是绕着那堆羊肉转了两圈,拿着根笔在肉上捅了捅。
“野山羊?”
刘算盘哼了一声,“这肉膻,不值钱。而且这骨头也太大了,去骨还能剩几斤?”
“赵队长说了,按毛重算工分。”张宁面无表情。
“赵队长是赵队长,账是我记。”
刘算盘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三角眼里透着一股子阴狠,“张宁是吧?听说你最近挺风光啊。又是打狼又是杀鹿的,家里伙食不错吧?”
这话里有话。
张宁眼神一冷。
“刘会计,有话直说。”
“行,那我就直说。”
刘算盘把笔往耳朵上一夹,双手抱胸,“你这羊肉,看着不像是刚打的。这切口,像是摔死的。而且……”
他凑近了张宁,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我听人举报,说你小子借着给集体打猎的名头,私吞了不少好东西。这羊腿呢?咋就剩个身子了?是不是让你藏家去了?”
“这是集体财产!私吞集体财产,那是挖社会主义墙角!”
果然,帽子扣下来了。
这刘算盘跟张大贵一个鼻孔出气,这是要找茬整他。
张宁没慌,反而笑了。
“刘会计,这羊是我在后山捡的,摔断了腿,我就把烂肉剔了。你要是不信,咱们可以找赵队长去现场看看。”
他往前逼了一步,身子几乎贴着刘算盘,眼神冰冷,“至于我私吞没私吞,你说了不算,秤说了算。这肉你收不收?不收我就背去公社,问问公社领导,咱们黑石村的会计是不是不收猎物。”
刘算盘脸色变了变。
他没想到这小子嘴这么硬,还敢拿公社压他。
“行,算你狠。”
刘算盘咬着牙,拨弄了一下秤砣,“四十二斤。放那吧。”
他在本子上写了几笔,但手挡着,没让张宁看见具体记了多少。
“回去等着吧,月底结算。”
刘算盘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以后少往这跑,看着心烦。”
张宁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他没急着发作。
现在闹起来,也就是个口舌之争。对付这种阴险小人,得抓现行,得一棍子打死。
透视眼刚才虽然没开,但他已经闻到了一股子腐烂的味道。
这会计室里,肯定有猫腻。
不急。
……
时间一晃。
月底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