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黑心王寡妇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王寡妇进了屋,眼神就没闲着。
这屋里那是真穷。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的草把子,炕席破了好几个大洞,露出一团黑黢黢的棉絮。
唯一的家具就是那个瘸了腿的方桌和灶台。
灶台底下火还烧着,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
“宁子啊,你这煮啥呢?咋这么大烟味儿?”
王寡妇一边说着,一边装作热心地凑到锅边,“婶子帮你看看火,别把锅烧干了。”
她手快,还没等张宁说话,一把就掀开了锅盖。
热气腾腾。
王寡妇伸长了脖子往锅里瞅,眼珠子都要掉进去了。
结果,锅里的景象让她大失所望。
一锅浑浊的黑汤,上下翻滚着几块暗绿色的榆树皮,还有几根不知道从哪刨来的烂菜根。
那股子苦涩的味道扑面而来,熏得她差点干呕。
没有肉。
连个油花都没有。
“这……这就是你吃的?”王寡妇有点不信邪,拿起勺子在锅底捞了两下。
捞上来的全是树皮渣子,勺子磕在锅底,发出当当的响声。
真没肉。
王寡妇不死心。她的目光又转向了旁边的碗柜。那是个只有架子没有门的破柜子,一眼就能看穿。
柜子里放着两个缺口的土碗,碗底干干净净,只有一层灰。
旁边那个平时用来装水的黑陶罐也是空的,倒扣在桌子上。
“婶子,咳咳……家里实在没吃的了……”
张宁此时已经挪到了炕边,一屁股坐下,喘着粗气,“前两天去河边想凿冰抓鱼,结果掉水里了,这身子骨……咳咳……怕是熬不过这个冬了。”
他说着,还要挣扎着去给王寡妇拿火柴。
“火柴在炕席底下压着,就剩两根了,婶子你要是不嫌弃……”
那副惨样,简直就是个等着咽气的饿死鬼。
坐在灶坑边烧火的妮妮也配合得很。小丫头虽然不知道哥哥为啥把肉变没了,但她聪明,知道这时候不能乱说话。
她缩着身子,怯生生地看着王寡妇,小手抓着衣角,那是真害怕。
王寡妇看着这一家子的惨状,心里的疑虑消了大半。
看来是真闻错了。
也是,就张宁这熊样,连路都走不稳,还能进山打着野兔?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估计是哪家过路的车上飘来的味儿。
“哎呀,你看这事儿闹的。”
王寡妇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嫌弃起来,把手里的锅盖往灶台上一扔,“就两根火柴啊?那婶子哪能要你的。你自己留着吧。”
她也不提借火柴的事了,这穷鬼家别说肉,连点油星都没有,再待下去都要沾上晦气。
“行了,你歇着吧。婶子还得回去给孩子做饭呢。”
王寡妇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就要走。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大黄。
那狗瘦得皮包骨头,正趴在窝里用阴冷的眼神盯着她,嘴里还露着半截尖牙。
“这破狗,还养着呢?早点宰了吃肉得了,省得浪费粮食。”
王寡妇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跨出门槛。
张宁靠在炕头,看着她的背影,还在不停地咳嗽。
直到王寡妇走出了院门,那个身影消失在土墙后面。
张宁的咳嗽声戛然而止。
他直起腰,脸上的病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嘲讽。
“想吃我的肉?下辈子吧。”
他站起身,走到灶台前,把那一锅做样子的树皮汤直接倒进了泔水桶。
心念一动。
装着红烧兔肉的锅重新出现在灶台上。
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哥,她走了吗?”妮妮小声问道。
“走了。”
张宁盛了一碗满满的兔肉,递给妮妮,“吃吧,别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