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四线合围，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王文斌把研发中心方案讲了一遍，比跟招商局讲得更细。两千人的团队构成、五年扩张计划、对上海集成电路上下游的带动效应。数字砸了一个小时，对面听得很认真。

讲完之后，王文斌没有主动提中芯。

是吕维民先开口的。

“王总，有个问题想请教。听说指南针最近在跟中芯国际接触？”

“是。我们的芯片制造依赖代工，之前全部产能在联华电子，现在联华出了产能调整，需要开拓新的代工伙伴。中芯是首选。”

“只是代工伙伴？”

这句话问得不重，但精准。

王文斌看了他一眼。藏着掖着没意义了。

“我们有入股中芯国际的意向。”

那个做笔记的中年人笔尖停住了。

“具体什么方式？持股比例？”

“细节还在论证。但我可以代表张折张总做一个承诺——”王文斌往前探了探身，“指南针科技是百分之百的中国民营企业。过去是，现在是，以后也会是。不会有任何外资进入核心股权。进入中芯的股东序列，带来的是订单、技术协同、产能保障。不是资本游戏。”

会面结束，吕维民送他到电梯口，握手时多了一句：“研发中心的事我们很支持。其他的嘛，需要走流程，你理解。”

“理解。我们不着急。”

走流程——开会讨论、请示汇报、权衡利弊。但至少门开了。

当晚，王文斌给张折发了条短信：国资那边开口了，没有拒绝。研发中心选址张江东区确认，下周签意向协议。

张折回了两个字：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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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加哥那边，几乎同步在推。

指南针商务部和法务部的联合团队飞了十四个小时落地奥黑尔机场，倒完时差，第三天进了摩托罗拉位于绍姆堡的全球总部。

2005年的摩托罗拉日子不好过。铱星计划的窟窿至今没填平，手机业务被诺基亚压着打，中低端市场又被闪点芯片方案搅得七零八落。

接待的是半导体投资业务副总裁理查德·布伦南，头发灰白。

双方坐下，谈判负责人小刘把一份英文版的摩托罗拉财务分析报告拍到了桌上。林敏的团队做的——数据全来自公开财报，但分析角度很刁：铱星遗留亏损、手机利润率下滑、中国市场份额流失，三条线交叉对比。

布伦南翻了两页，翻页速度慢了下来。

“你们做这份报告的目的是什么？”

“让双方在同一个信息基础上对话。”小刘用英文答，措辞客气但不软，“摩托罗拉持有中芯国际的股份是2000年前后的布局，当时有代工协同的考量。但现在芯片业务剥离给了飞思卡尔，这笔股份性质变了——不是战略资产，是财务资产。财务资产看回报率。中芯的股价表现，您比我清楚。”

意思到了——放着不动就是亏。

“你们想出多少？”布伦南问。

“取决于你们愿意卖多少。”

指南针团队带了三个方案——全部买断、部分买断、股份置换。报价、支付方式、交割时间全列好了，法律意见书准备了中美法两个版本。

布伦南的团队被这个准备程度搞得有点措手不及。

第一轮在价格上没谈拢。摩托罗拉报价比市价高两成，理由是“战略溢价”。小刘直接回了一句：“这笔股份放了五年没动，哪来的战略价值？”

对方律师黑了脸。布伦南倒是没翻桌——他大概觉得这个年轻中国人有点意思。

谈判拉锯到第九轮，小刘扔出了底牌。

“摩托罗拉要在中国市场重新站稳脚跟，最快的路径是什么？自己研发新平台？来不及了。用联发科的方案？跟一堆白牌挤在一起，品牌调性全毁。”

他压低了声音。

“最合理的选择，是跟指南针合作。闪点芯片的中高端型号加zos系统定制版，专门给摩托罗拉做一条产品线。你们有品牌，我们有平台和渠道。”

这张牌一出，对面的态度变了。闪点七成的市场占有率不是花钱能买到的。

第十三轮，双方签了框架协议。

摩托罗拉同意出售所持中芯国际全部股份，溢价百分之十二，分两期支付。同时承诺在中芯董事会的股东表决中，支持指南针的定向增发方案。

作为对价，指南针向摩托罗拉开放闪点c型芯片的定制合作通道，并在zos系统上提供品牌定制版本。

小刘签完字从会议室出来，靠着走廊的墙站了一会儿。

手有点抖。不是紧张——十三轮谈下来，他这半个月平均每天睡四个半小时。

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框架协议签了。

一分钟后回复：干得好。回来请你吃面。

小刘盯着这几个字，笑出了声。张折这人，多大的事儿最后都落一碗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