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搬离家属院,西安新生活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楼下几个还没搬走的邻居出来送。赵秀英红了眼圈,跟人一个一个道别。张建国站在旁边,手插在兜里,点了下头就算打过招呼了。
车队从家属区开出去的时候,张折坐在后排看了一眼后视镜。那栋灰扑扑的筒子楼越来越小,直到被弯道后面的矿渣山挡住了。
四个小时后,车进了西安。
过了曲江收费站,沿着一条宽阔的景观大道拐了两个弯,车停在一扇铁艺大门前面。
门自动开了,车开进去。
赵秀英从车窗往外看,整个人定住了。
前面是一栋三层的独栋建筑,米白色外墙,深色的实木窗框,门廊上挂着两盏铜灯。房子两侧是院子——但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花园。
左边被铲成了一块一块的菜地,用砖头砌了整整齐齐的垄,靠墙那排还搭了架子,看样子是准备种黄瓜豆角的。右边挖了一个小鱼塘,塘边用石头围了一圈,水里隐约有几条鱼在游。
赵秀英下了车,站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哎呦,这还有菜地呢?”
“我让人弄的。”张折走过来,“你不是一直说想种菜吗?”
赵秀英蹲下去摸了摸土。松过的,翻得很深,还掺了肥。她手指捻了捻,居然笑了。
“这土行,回头家里吃菜就没啥问题了。”
张建国从车上下来,没看院子,先看了看房子的外墙,走过去用手指敲了两下。
“真石漆。”他说了一句。
然后他绕着房子走了一圈,看屋檐、看排水管、看窗框的接缝,最后走回来,什么评价也没给。但张折注意到他走路的步子明显慢了——这是在仔细看。
一楼大门推开,一个四十出头的女人迎了出来。
“张先生好!叔叔阿姨好!我是李姐,负责家里的卫生。”
后面跟着出来的是做饭的王姐,五十岁,圆脸,围着围裙,手上还有面粉。
“叔叔阿姨,饭快好了,今天做的臊子面,陕西的做法。”
赵秀英有点不知所措,拽了一下张折的袖子,压低声音:“你还请了人?”
“帮忙的。”
“请了几个?”
“四个。”
赵秀英差点没站稳。
张折领着他们往里走。一楼是厨房、餐厅、工具间,还有几间服务人员的房间,全是独立的套间。
二楼有好几个房间,空着的也全部装修好了,家具齐全。
赵秀英推开其中一间的门,看到了里面的独立卫生间和浴室,转头问张折:“这一层有几间?”
“六间。”
她把六间全推开看了一遍,回来的时候脸色有点恍惚。
三楼。张折推开走廊尽头的一扇门。
“爸,妈,你们住这间。”
主卧很大,落地窗对着后院的鱼塘。衣柜、梳妆台、电视全是新的。卫生间里有浴缸,墙上装了扶手——这是张折专门让人加的,怕老两口洗澡滑倒。
赵秀英站在屋中间,左看右看,半天没说话。
张建国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鱼塘。
“那鱼塘多深?”
“一米二。”
“栏杆太矮了,得加高。”
张折点头:“明天让人改。”
张建国又看了看窗户的锁扣,用手拨了拨——顺滑,都是高档货啊。然后他打开衣柜门检查了一下铰链,关上,没吭声。
赵秀英终于缓过来了,拉着张折到走廊里,声音压得很低。
“折子,你跟妈说实话——你到底挣了多少钱?”
“妈你就别问了,肯定是够花的。”
“你别跟我打马虎眼。这房子,加上装修,加上请了四个人——你一个月得往这里砸多少?”
“妈,你别算这个账。”
“我怎么能不算!你是不是借了钱?是不是贷款了?”
“没有。全是现钱买的,没贷款。”
赵秀英的手抓着他的袖子,攥紧了又松开。
“你……你现在到底干多大的买卖了?”
张折想了想。
“妈,你跟我爸只管享福就行,其他的您别管了。”
赵秀英笑着摇摇头,转身推门进了卧室继续查看装修去了。
张建国这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负一层。张折下去找他的时候,看见他站在车库里,正绕着那台辉腾转圈。
“这车多少钱?”
“爸,你别管多少钱了。以后出门有专门的司机接送,你跟妈想去哪儿去哪儿。”
张建国没接这个话茬,蹲下去看了看轮毂,又站起来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手摸了摸方向盘。
他在里面坐了大概有两分钟,然后下车,关上门。
“你小时候,我骑自行车送你上学,你坐后座,书包搁前面车筐里。”
张折没说话。
“那会儿你说,爸,咱家什么时候能买个摩托车。”
张建国拍了拍辉腾的车顶。
“摩托车都没买上,直接坐轿车了。”
他说完往楼上走了,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停了一下,没回头。
“行了,我知道你肯定是出息了,你好好干。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了。”
张折站在车库里,听着楼上传来赵秀英的声音——她在跟王姐讨论明天早上吃什么,说张建国血压高不能吃太咸,语气已经恢复了正常的唠叨模式。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老林发来的消息:《极限地平线》的赛道编辑器第一版出来了,需要他过目。
松下幸一那边的测试报告也到了邮箱。
还有彭越发来的香港物业季度报告,几间铜锣湾的铺子已经有租客开始问价了。
张折把手机揣回口袋,上楼,换了鞋,跟正在摆弄菜地的赵秀英打了个招呼。
“妈,我一会儿就得回公司。”
“刚回来就要去上班啊?”
“一堆人指着我吃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