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一万块现金吓坏父母，表弟竟在我面前狂吹我的游戏？

腊月二十八。

张折把手头最后一批代码审完，又跟史文龙和周海交代了值班期间的注意事项——服务器监控不能断，客服组保持最低人数在线，出了技术故障第一时间打他电话。

史文龙嫌他啰嗦：“你回个家跟托孤似的，赶紧走吧。”

王文斌提前两天叫人去超市采购了一批礼品，中华烟四条、五粮液两瓶、保健品几盒、坚果礼盒若干，堆在一楼门口像座小山。张折看了一眼：“买这么多？”

“过年嘛，亲戚多，少了不够分。”王文斌说，“车也给你安排好了，司机小李开，四个小时到铜川。”

张折没再推辞，把东西全塞进后备厢，又往后座扔了两个编织袋——里面是他给父母买的羽绒服和棉鞋，没什么牌子，但厚实。

车从西安出发，上了西铜高速。窗外的关中平原灰蒙蒙的，冬小麦趴在冻硬的地里，路边的杨树光秃秃只剩枝杈。越往北走越荒，到了铜川地界，山坡上的煤渣堆和废弃的矿井架子一个接一个。

张折老家在铜川机械厂的家属区。厂子是六十年代建的，最红火的时候有三千多职工，现在半死不活，车间开工不足，订单一年比一年少。

车拐进家属区的时候，路过门口的小卖部，几个穿着厚棉袄的老头蹲在台阶上晒太阳嗑瓜子，看到一辆崭新的商务车开进来，全抬起了头。

车停在张折家那栋筒子楼下面。他下车开后备厢搬东西，一趟一趟往楼上提，四条中华两瓶五粮液保健品坚果，大包小包挂满了胳膊。

隔壁楼的李婶正在阳台上晾被子，探出头来看了半天：“哟，这是谁家孩子？小折？”

“李婶好。”

“出息了啊，买这老些东西！你爸妈在家呢，刚回来。”

张折上了四楼，掏钥匙开门。两室一厅的老房子，地板革翘了边，墙皮泛黄，客厅里一台21寸的长虹电视机，茶几上摆着几个搪瓷杯子。

他爸张建国正蹲在厨房里修水龙头，听见门响探出脑袋，手上还拿着扳手。他妈赵秀英在卧室叠被子，闻声出来。

两口子看见儿子提着一堆东西进门，先是高兴，紧跟着脸色就变了。

赵秀英拎起一条中华烟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摸了摸五粮液的瓶子：“这些东西得多少钱？”

“没多少，妈你别管了。”

“你跟我说实话。”赵秀英把烟放下，脸沉了，“你一个学生，哪来的钱买这些？你是不是在外面干什么了？”

张建国也放下扳手走过来，擦了擦手上的油：“说清楚。”

张折把鞋脱了换上拖鞋，坐到沙发上。

“爸，妈，我跟几个同学合伙开了个公司，做软件的。赚了点钱。”

“做软件？”张建国皱眉，“什么软件？”

“电脑上用的。”张折想了想该怎么跟两个对互联网一无所知的人解释，“就是……做了个电脑程序，卖给别人用，别人付费。跟卖东西差不多。”

“你不是还没毕业？”赵秀英不放心，“学校让你做买卖？”

“学校支持的，教学楼都租给我们当办公室了。”

赵秀英将信将疑。张建国倒是没再追问，他这个儿子从小脑子就好使，考试没下过前三，说的话一般不会离谱。

张折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茶几上。

赵秀英打开一看，厚厚一沓百元钞。

“一万块，你们拿着。家里该添什么添什么，别省。”

赵秀英数了两遍。

一百张。整整一万块。

她手指头都在抖。张建国凑过来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也绷不住了。两口子在铜川机械厂干了大半辈子，张建国是车间的钳工班长，赵秀英在后勤科管库房，两人工资加起来一个月不到一千四。这一万块，顶他们小半年的收入。

家属区里谁家孩子过年能往家拿一万块现金？没有。连厂长家的儿子都做不到这事。

赵秀英把钱放回信封，信封放回茶几，然后推到张折面前。

“你自己留着，在外面花销大。”

“妈，我不缺钱。”

“你一个学生能有多少钱？公司刚开，处处要用钱的地方，你往家搬什么？”赵秀英嘴上这么说，眼睛却一直往那个信封上瞟。

张建国坐到对面的椅子上，点了根烟。他抽的是三块五一包的宝鸡烟，焦油味很重。

“你那个公司，一个月能挣多少？”

张折想了想，决定说个保守的数。太大了他们消化不了。

“几万块吧。”

赵秀英“啧”了一声：“几万块？你别哄我。几万块你拿一万回来？那公司还开不开了？”

“真的，妈。公司账上有钱，这是我自己的工资。”

张建国吐了口烟，没接话。他在厂里干了二十多年，见过太多人吹牛皮。但他了解自己儿子——这孩子从小不说大话。说几万就是几万，搞不好还往少了说。

赵秀英还是不肯收。她把信封又往前推了推。

“家里不缺这个。你爸的工资虽然不多，但够吃够喝。你把钱攒着，以后结婚买房子用。”

张折没动那信封。

“妈，你看看咱家这水龙头，拧一下漏半天。厨房的灶台用了十几年，打火都得按三四下。爸那件棉袄穿了多少年了？袖口的棉花都露出来了，还舍不得换。”

赵秀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张建国磕了磕烟灰，闷声说了句：“水龙头我能修。”

“您修了八百回了，垫片都换了三个，还是漏。”

张建国不吭声了。

“钱你们拿着。”张折把信封推回去，语气没什么波动，“家里该换的换，该修的修。别心疼钱。以后每个月我都往家打。”

赵秀英看了张建国一眼。张建国把烟叼在嘴里，伸手把信封拿过去，揣进了上衣口袋。

“行了，收了。”张建国说完站起来，走回厨房继续修他那个永远修不好的水龙头。

赵秀英在原地坐了一会儿，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那动作很快，像是蹭了个痒。然后她站起来去了厨房，打开冰箱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