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他不是来买蛙油的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两组人物描述并排。
齐叔线:四十来岁,中等个头,金丝边眼镜,南方口音,穿着讲究,黑色桑塔纳,盘点会上主动打听蛙油产地。
周站长线:四十来岁,戴眼镜,南方口音,穿着讲究,盘点会散会后分发预写便条。
石头盯了五秒。
竖线上的三个字“待比对”,用红色铅笔划掉。
等号画上去了。
旁注一行:信息泄露源确认。
省城,马总。
已精准掌握陈山身份与区域位置。
便条字迹非周站长,非齐叔,系马总本人或其指定人员预先书写。
信息在电话之前就完成了采集。
他翻到情报等级那一栏。
笔尖划掉“黄色升红色”四个字。
重新落笔。
红色。
笔帽咔哒扣回去。
陈山从兜里摸出火柴擦燃,终于把叼了一路的大前门点上了,深深吸了一口。
烟气飘过账本上那个等号,飘过红色铅笔划掉的旧批注,飘过新落的两个字。
窗外北风灌过松针层,西北角第七号铁皮响铃叮当响了一声。
石头合上账本,声音极轻。
“马总知道你是谁,知道你在哪儿,知道你手里有什么货。盘点会上问,散会后发条子,年后派人踩点。”
他钢笔帽叼在嘴角转了一圈。
“这个人不是来买蛙油的。”
陈山掐灭烟头踩进门槛泥缝里。
“我知道。”
两个字搁在桌面上,沉得跟铁似的。
灶台余烬噼啪响了一声,红光在板墙上晃了两晃。
远处溶洞方向低低沉沉压过来一声虎啸。
短的,闷的。
陈山搭在56半枪托上的手,一根指头都没松。
便条锁在周站长抽屉最底层。
但写条子的那只手,还在省城。
嘉陵停在铁丝网门口熄火。
陈山跨下车座进木屋,石头反手带门,锁扣咔哒。
煤油灯拨亮。
陈山坐到桌前,从头往外倒。
“省城座机打到收购站,自称马总,只问蛙油,开口两倍价。”
石头钢笔帽拔开,笔尖落纸。
“松子一个字没提,盯着蛙油追问产地、年产量、有没有固定的采收人。”
石头写完一行,抬头。
“周站长怎么回的?”
“说没有稳定渠道,散户送的,量不大。”
陈山顿了一拍。
“还有,盘点会散会当天,有人塞了张条子给周站长。”
石头笔尖停了。
“条子上三行字。”陈山伸出三根手指。“第一行,马总,后面跟座机号。第二行,黑瞎子沟。第三行,靠山屯,巡护员。”
石头嘴角的钢笔帽没转。
“字迹呢?”
“圆珠笔,横平竖直,一笔一划跟印的似的。不是周站长的字。”
石头把齐叔那页翻出来,口述核对。
“齐叔线,四十来岁,中等个头,金丝边眼镜,南方口音,穿着讲究,黑色桑塔纳。
盘点会上当面打听蛙油产地,散会后追问黑瞎子沟是不是有个退伍兵在看山。”
陈山点头。
“一个不差。”
石头翻到空白页。
煤油灯火苗歪了一下,又稳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