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货硬，价硬，人更硬

咔。

罐壁碰玻璃的声音干脆。

陈山拇指抠住蜡封边缘，往上一掀。

蜡皮整块揭开。

罐口敞了。

一股气味从罐口飘出来。

不是腌渍品那种冲鼻的腥味。

淡淡的。清甜的。带着一点膏脂特有的温润回甘。

整个柜台区三秒之内全弥漫开了。

齐叔鼻翼动了一下。

手里的笔搁下来了。

账簿合上了。

老花镜从鼻梁上摘下来。

他没急着伸手。先从柜台底下翻出一块黑绒布铺平。

“我看看。”

陈山把罐子推过去。

齐叔右手伸进罐里，食指中指并拢，捻出一片蛙油，平放在黑绒布上。

看颜色。

琥珀正色。通透。没有一丁点杂质白斑。

看形态。

完整。边缘光滑无碎裂。

指甲掐住边缘。松开。

弹回原厚度。

干燥。弹韧。没有返潮的绵软感。

齐叔拉了一下台灯开关。白炽灯啪地亮了。

他把那片蛙油举起来对着灯光。

光线穿过薄片，在黑绒布上投下一团暖黄色的光斑。

匀净。

从中心到边缘色泽过渡一致，没有深浅不匀的水渍纹路。

最后。

他用指甲掐下一丁点碎渣，放在舌尖上。

含住了。

三秒。

清甜回甘从舌根慢慢漫上来。不苦不涩不腥。尾味干净得跟山泉水一个路数。

齐叔把老花镜搁在台面上。

手指头有点不稳。

“小伙子。”

他声音比刚才沉了一截。

“你这货，是雪蛤油还是林蛙油？”

“林蛙油。”

陈山声音平平的。

“黑瞎子沟产的。”

齐叔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站起来。

中山装最上面那颗扣子绷了一下。

“我干这行二十年。”

他手指头点着黑绒布上那片蛙油。

“上手过的蛙油没一千也有八百。同等成色，只见过一次。”

顿了一拍。

“三年前。省城拍卖行。一批长白山野生林蛙油。成交价是零售市场价的三倍。”

柜台侧面那个搬货的年轻伙计听见“三倍”两个字，脚底绊了一下，手里的纸箱差点砸地上。

齐叔没理他。

翻出收购价目表。

手指从最底行往上推。推过普通级。推过一级。推过特级。

推到顶行。

顶行上方还有一个铅笔写的数字。字迹淡得快看不清了。旁边括号里三个字——特殊保留。

齐叔盯着那个数字犹豫了两秒。

报了。

陈山听完那个数。

没点头。

沉默了五秒。

“全量收的话，什么价？”

齐叔愣住了。

“全量？你手里还有多少？”

陈山从内兜掏出第二罐样品搁柜台上。

报了总量。

齐叔嘴张开了。

三秒没合上。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账。这个量够县中药材公司今年高端蛙油采购任务一次吃完，还有富余。年底省城供货商的催单压了两个月了，要是这批货拿下来……

他咬了咬后槽牙。

在原价上又加了一截。

“条件。”齐叔伸出一根手指。“明年同等品质优先给我供。口头的，我信你。”

陈山嘴角那根没点的大前门微微动了一下。

“成交。”

齐叔翻出空白票据。笔尖落纸，总价写出来占了大半行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