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全批顶配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第五只。
稳住了。
刀口沿膜面滑过去,蛙油完整剥离,一角都没碎。
陈山看了一眼,没吭声。
继续干。
深夜。
白布上已经摊了十几块蛙油。
陈山放下刀,捻起一块对着煤油灯光照。
琥珀色。
通透。
光线穿过薄片在白布上投下一团暖黄色的影子。
没有杂质白斑。没有浑浊气泡。
指腹捏了捏边缘。
弹性饱满,不碎不裂,回弹的手感跟捏了一小团凉凉的果冻似的。
控食闭窝养了一整个秋天的效果,全写在这块拇指大的薄片上。
大牛凑过来看了看,嘴巴张了一下没合上。
他春天搬蝌蚪的时候压根不知道那堆黑不溜秋的小东西能变成手里这种货色。
石头从窝棚烘架那边赶回来。
接过白布上的蛙油逐块翻看。
拿起来对灯照了照。放下来捏了捏边缘厚度。
钢笔帽叼在嘴角转了一圈。
没说话。
翻开账本。
蛙油品质那一栏,笔尖落纸。
四个字。
他把账本转过去给陈山看。
“顶配级别。”
陈山看了两秒。
从兜里摸出火柴擦燃,终于把叼了一整晚的大前门点上了。
深深吸了一口。
烟气飘过白布上那排琥珀色薄片,飘过灶台不熄的余烬暗光,飘过大牛蹲在案板旁边练第六只蛙的沉默背影。
从投苗到收割,半年。
断了任何一环都到不了今天晚上这张白布跟前。
陈山掐灭烟头踩进门槛泥缝里。
靠墙坐下。
“明天松子蛙油一起跑,三天之内全部收完。”
石头合上账本。咔哒。
窗外北风灌过松针层,沙沙声里夹着的那层簌簌霜音又密了一截。
但木屋里灶台暖着。
白布上蛙油排列整齐。
窝棚那头导热板上松仁泛着淡金色。
两条线同时转起来了。
天没亮。
陈山从行军床上翻身坐起来。
推门。
脚踩上松针层的一瞬间,簌簌声比昨晚更密了。
不是风吹的。
是霜。
松针尖端挂满了白碴子,踩上去跟踩碎玻璃渣似的。
他没多看。
拐到窝棚底下,一脚踢在大牛鞋底上。
“起来。”
大牛一激灵翻身,眼睛还没睁利索就被塞了一根长柄捞网。
木桶。
分拣盆。
白布。
瑞士军刀。
两人摸黑往越冬池走。
松针层上的霜在军靴底下碎成粉末。
天边连一丝亮光都没有,只有手电光柱在前方地面上画了个晃来晃去的圈。
越冬池。
手电往下一照。
池边薄冰又厚了一圈。
昨天手指一戳就碎的蝉翼冰面,今天用指关节敲了两下才裂。
陈山把手电夹在嘴里,弯腰脱鞋。
军靴搁在石坝沿上。
袜子扒下来塞靴筒里。
裤腿卷到膝盖上方。
光脚踩上石坝边缘。
花岗岩面上结了一层薄冰,脚底板碰上去的一瞬间整条腿从脚趾到膝盖窜上来一股凉意。
他没停。
一步跨进水里。
水面薄冰在脚踝处碎裂,碎冰片刮着小腿皮肤往两边散开。
凉意从脚底窜上来。不是凉。是割。
像有人拿刀片贴着骨头一寸一寸往上刮。
陈山面色不变。
拎着网兜一步一步往深水区蹚。
“山……山哥你等等我下去帮……”
大牛蹲在石坝沿上,话说了一半。
陈山偏头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