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六天,够不够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大壮冲出门的速度比他吃猪油饭还快。
鞋都没穿利索,脚后跟踩在鞋帮上,啪嗒啪嗒跑到窝棚底下,抱起两袋松塔原果往防潮布上一摔。
“大牛!石碾子搬过来!二牛你上树去!那棵大红松南边第三根枝杈上还挂着一串没够着的!”
大牛二话没说抱碾子过来,放稳了,袖子撸到肘弯开始碾壳。
二牛抄起竹竿钻进林子。
营地活了。
陈山端56半沿铁丝网外围转了一整圈。
松针层干净。
灌木带没有新的断枝折痕。
南口方向兽径入口空空荡荡,连鸟叫都恢复了正常密度。
小白三千米高空确认,二十公里内无异动。
他把枪靠在门框边上,走到窝棚底下看三人干活。
石头已经在加工区支好了小桌,账本摊开,钢笔帽叼在嘴角。
左手翻页右手落笔,每筛出一批松仁就凑过去抓一把看成色,嘴里念叨着数目记进本子。
松脂的清香混着肉架上风干猪肉的咸腥,顺着晨风飘满了整个营地。
跟前两天缩在木屋里熄火禁声的死寂比起来,简直两个世界。
“山哥!”大壮在树底下仰脖子冲上面喊。“那串够不着就别硬勾了!换根长的!”
二牛攀在树冠底下,抱着主干往上蹿了半米,脚蹬枝杈稳住身子。
陈山看了一眼,眉头松了。
二牛的攀爬动作比头几天利索了不止一个档次。
前天上树还哆哆嗦嗦跟树懒似的,今天三下两下窜到树冠,脚掌踩哪根枝条都稳当。
竹竿伸出去精准勾住松塔根部,手腕一拧一拽,整串松塔噼里啪啦往下掉。
大壮在底下撑着麻袋接,一个不漏。
大牛蹲脱壳区石碾子一圈一圈碾壳,筛仁,堆袋。
三人流水线运转起来,效率比首日高了不止一倍。
陈山微微点了下头。
大壮余光瞄见了,冲树上扯着嗓子喊。
“二牛你听见没!山哥刚才点头了!夸你呢!”
二牛抱着树干的手猛地一紧,脖子根红到了耳朵后面,脚底板差点从枝杈上滑脱。
“你闭嘴行不行!”
大壮哈哈大笑。
石头头也没抬,钢笔在账本上多添了一笔。
午后。
石头翻到账本前面几页。
进山第一天起,他每天清晨和傍晚各测一次温湿度,用老式水银温度计,读数精确到半度,记录时间精确到刻钟。
笔尖划到最近三天的夜间最低温那一栏,停住了。
前天比大前天低了一度半。
昨天又低了近两度。
三天。
阶梯式下降。
不是正常波动,是单方向往下掉。
他抬头看天。
西北方向云层颜色变了。
昨天还是灰白混杂,今天整片压过来的全是铅灰色,云底比平时矮了一大截,几乎要坐到树冠上。
石头起身走到铁丝网边上蹲下去,掌心平贴松针层。
凉。
比昨天同一时间明显重了。
脸颊那道疤猛地抽了一下。
他没急着下结论。
站起来绕到营地西侧那棵老榆树底下蹲着。
松鼠洞口。
新鲜松壳铺了满满一层,比前几天多了好几倍。
洞口旁边松针都被扒拉得乱七八糟,好几条松鼠反复搬运踩出来的细小脚印交叉重叠,密得跟织了张网似的。
突然加倍囤粮只有一种解释。
石头折回小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