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丛林幽灵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石头的手指无声捏紧了拉链头。
"四个人拔营,沿河床北推,间距压到八米。"
陈山说完站起身,走到行军床靠墙那侧,蹲下从暗格摸出一个铁皮罐子。
拧开盖。
松脂、腐殖土、草木灰调的泥糊。
他蘸了一坨往脸上随手糊。
额头,颧骨,脖子,手背,指缝,动作随意得跟洗脸似的。
军绿大衣脱了扔床上,换了件深褐色旧褂子,外头套上一件破到看不出原色的迷彩罩衫。
袖口裤脚扎死。
56半枪管枪托弹匣缠了布,金属反光盖死。
前后不到三分钟。
石头看着这套操作,从头到尾一个字没说。最后只冒了一句。
"标准流程。"
陈山对他压着嗓门。
"带他们仨死守木屋。门顶死窗楔紧。我回来敲三下停两秒再敲两下,不是这个节奏别开。"
大壮从墙角弹起来。
"山哥我跟你——"
石头一把薅住他后领子按回凳上。
"你去添什么乱。"
陈山侧身闪进门外。
身后,门从里面咚咚咚顶死了。
月光被云层吃了大半。
林子里黑得只剩松针层被风吹过的沙沙声。
脚刚踏出门槛,陈山整个人就矮了下去。
不是蹲,是半蹲半爬地贴着木屋北侧那条排水沟往外摸。
排水沟去年秋天挖的,宽不到一尺,深半尺出头,刚好够一个成年男人侧着身子猫腰通过。
军靴底在沟里湿泥上踩出极浅的印子,每一步都压着松针层沙沙的风声落脚。
破迷彩罩衫上沾满枯叶碎屑,脸上那层松脂泥糊在月光底下哑得跟树皮一个色。
56半枪管缠着布条,弹匣用黑胶布裹了一层,连最后一丝金属反光都吃得干干净净。
沿排水沟往南拐。
两百米。
速度不快,但极稳。
呼吸收在胸腔最底部,连鼻翼翕动的幅度都压到了能感觉到但听不见的程度。
灌木堆到了。
三天前猎杀野猪王的那片区域往南偏五十米,一堆倒伏的松枝和灌木底下,他当时把没用的内脏随手埋了。
陈山扒开枯枝,松针底下的泥土被翻了一层,腥臊味往上冒。
猎刀挑开松枝盖,露出下面那堆灰白发青的内脏残留。
大肠。
他伸手进去,从那团黏糊糊的东西里拽出最长的一段。
拽了拽。
三天了,表皮发硬发干,但内层的韧性还在,扯不断。
外面裹的那层油脂膜半干不干,手指头碰上去滑腻腻的,腥臊味冲得人直皱眉头。
够用了。
猎刀削断多余的部分,整段大肠盘起来塞进马甲侧兜。
转身。
矮身疾行直奔南口方向。
路上经过一片箭竹丛,脚步顿了一下。
猎刀出鞘。
连砍七根。
每根小指粗,齐臂长。
瑞士军刀翻出来,四十五度斜切。
竹尖削出锐角,切面光滑得泛青白色。
陈山用拇指肚在尖端试了一下。
皮肤立刻凹下去泛白。
没用力,只是轻轻搭上去。
这种竹刺的麻烦不在扎得深,在拔不干净。
竹纤维受压后会沿斜切面炸开细丝,嵌进肉纤维缝隙里,越拔越碎。
碎了就留在里头,三天之内必然发炎感染。
山里头没有消毒药水,没有手术台。
竹刺扎进去那一刻起,倒计时就开始了。
陈山把七根竹刺分成两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