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这手速谁顶得住?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薄雾贴着溪面往谷底淌。
三人天没亮就从营地出发,两个多小时后再次站在谷地边缘。
陈山放下背包,径直走到晾晒架前。
五根牛毛广样品安静挂在最底层的尼龙绳上。
一夜山风。
嫩茎表面那层水光消失了,颜色从昨天的鲜亮翠绿沉到深绿,体积肉眼可见地缩了一圈。
陈山伸出拇指指甲掐了一下最粗的那根。
有弹性。
没脆。
他从绳上取下来,凑到鼻端。
清冽的干草香,没有霉味,没有酸头。
陈山对石头点了一下头。
石头翻开笔记本。
钢笔帽拔开,笔尖落纸。
"一夜自然风干,失水率约四成。预计两天半至三天可达干货标准。成色:合格。"
大壮蹲在灶台旁往灶膛里塞松枝,嘴里嚼着烤馒头,含含糊糊:"山哥,今天咋干?"
陈山把那件洗褪色的军绿夹克脱下来塞进背包。
走到溪边,弯腰捧了一捧水兜脸上。
冰得刺骨。
他甩掉指尖的水珠,转身面向阴坡密林下那片铺天盖地的棕褐色。
"采。"
......
晨雾还没散尽。
阴坡密林下缘的光线暗沉沉的,脚下腐殖层踩上去没有半点硬感。
牛毛广嫩芽从黑土里密密麻麻地往外钻。
最稠密的地方,三四十个拳头状的卷曲嫩头挤在一起,跟下饺子一样。
陈山蹲下身。
左手拨开一丛嫩芽。
右手伸出去。
食指和中指并拢,拇指对合。
两根指头夹住一根嫩茎的根部以上三公分处。
指腹轻轻一卡。
啪。
齐折。
断面白嫩,汁水饱满。
茎秆顶端拳头状的卷芽完整,绒毛没有碾伤的痕迹。
他把嫩茎往腰间扎着的麻袋口里一丢,手已经移向下一根。
"掐尖。"陈山头也没抬,声音从嫩芽丛里闷闷地传出来。
他举起一根刚掐下来的嫩茎。
"只要这个。"
拳头紧握状的卷芽还没展叶。
绒毛完整。
茎秆底部断面整齐如刀切。
"叶子一展开,纤维就老了,晒出来的干货发柴,掉两个等级。"
"带三公分茎秆齐折。不够三公分太嫩,一焯水烂成糊。"
"超过五公分,底部已经开始木质化,混在里头拉低整批货的品相。"
他把样品递给石头。
石头两根手指捏住茎秆底部断面,转了半圈。
截面均匀,没有撕裂纤维,没有挤压变形。
笔记本翻开。
掐尖标准——卷芽未展叶,带茎三公分齐折,断面平整。
......
石头和大壮各选了一片区域蹲下开干。
石头学得快。
手指修长,力道可控,第三把就找到了"指腹卡住脆点轻折"的节奏。
不过他每一根都要先用拇指在茎秆上摸一摸,判断嫩老,确认位置再下手。
速度上来了,但跟陈山比,手上还是多了一个"想"的停顿。
大壮就不行了。
他那双手掌跟蒲扇一样宽厚,食指和中指粗得赛两根香肠,夹嫩茎的时候力道分不匀。
第一把下去。
指头一捏,茎秆从中间挤碎了,汁水溅一手。
第二把。
位置卡偏了,折断处离卷芽只剩一公分。
太短。
第三把更离谱。
他揪了一根茎秆超过八公分的老货,卷芽都半展开了,叶片边缘发硬。
大壮举起来跟陈山手里的样品比了比,自己那根又粗又长,跟个烤串似的。
"这根……不算?"
陈山瞥了一眼。
"拿这个去卖,人家当你掺假,整袋退货。"
大壮讪讪把老茎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