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买个麻袋都是战术！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三人沿原路返回营地。
天色将暗。
木屋里，蜂窝煤炉子的火苗跳着。
陈山坐在马扎上，面前摊着老地图和石头的笔记本。
他拿起红铅笔，在地图上那条蓝色溪流标注旁画了三个标记点。
上游——晾晒场及装袋投放点。
中游——需要清障的几处卡口。
下游——主河道汇合口的拦截回收点。
三个红点用直线连成一条完整的物流链。
石头坐在对面，将今天的实地勘察数据逐项誊入正式账本。
牛毛广产量预估。
松子秋后产量预估。
溪流清障工程量评估。
所需装备清单，麻袋、塑料化肥袋、尼龙粗绳、尼龙粗网、铁锅（焯水用）。
每一项支出精确到角。
最后他在账本当日记录的末尾写下两行字。
"夏季牛毛广采收线：可行。预估单季净利润一万二至一万八。”
“秋季松子采收线：可行。预估单季净利润一万五至两万。”
“首要任务：溪流清障。窗口紧迫：牛毛广三天内必须开采。"
字迹稳得像刻上去的。
陈山合上地图。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透过木屋的窗户，投向夜色中那片营地。
越冬池里的林蛙在安静育肥。
三百六十一棵果树在黑暗中无声扎根。
十二公里外的深山腹地，一片无人动过的牛毛广正在最肥的窗口里疯长，一片老红松林的幼塔在夜风里轻轻摇晃，等着秋天充实饱满。
赵大江守着村口那几片秃山坡收过路费，随他守。
老子吃的这桌菜，他连门都摸不着。
石头合上钢笔帽，别进胸口内兜。
木屋外，钉子趴在门口的草垫上，耳朵微转。
远处密林深处，大黄的领地标记气味随夜风飘来。
陈山起身，把炉子上的铝壶水烧开。
给石头和自己各倒了一搪瓷缸。
两个人端着滚烫的白水，谁都没再说话。
该说的数字都在账本上。
该走的路明天就趟。
次日清早，日头还压在山脊线底下。
木屋桌上，石头撕下笔记本上写好的采购清单，推到大壮面前。
清单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五十条编织麻袋、一百二十个加厚塑料化肥袋、三卷尼龙粗网（网眼不超过三公分）、二十米尼龙粗绳。
每一项后面跟着数量、预估单价、总价。
尾数合计：一百四十七块。
石头把一百五十块钱数好，用纸条捆紧，连同清单一起塞进大壮手里。
交代极其简短："按单子买，一样不多一样不少。找零带回来，收据全留着。"
大壮把钱往棉袄内兜一揣，拍着胸脯保证绝对办妥。
陈山从门口走进来，手里端着半搪瓷缸凉白开。
他没看清单，直接看着大壮，语气比石头多了一层东西。
陈山放下搪瓷缸，盘腿坐到大壮对面。
没有急着让他走。
从衣兜里掏出一根大前门叼上。
拍了拍大壮的肩膀。
"到了镇上，嘴给我管严实。"
陈山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钉子一样的力道。
"买东西的时候，有人问你买这些干什么，你就一句话——'林蛙越冬池秋天要加固，提前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