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天空之眼!小白又立功!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木屋里,石头愁眉苦脸的扣紧钢笔帽。
蜂窝煤炉子的火苗啪啪跳了两下。
他把那本硬皮账本推到陈山面前,食指点在最后一行数字上。
"班长,账走到底了。"
石头到营地快一个月。
陈山月头给他结了第一笔底薪三百块,加上钉子的口粮、日常设备损耗、石头自己采买的零碎记录用品。
一笔一笔,全记在账上。
尾数触目:还剩三千八百四十七。
"林蛙要到秋后才能出第一批货。果树挂果最快三年。"
石头的声音跟念阵亡通知书一个味儿,干燥,不带情绪。
"中间这几个月,饲料补给、设备维护,每月硬性支出至少三百。加上人工费,三千多块,撑不过入秋。"
陈山接过账本,拇指在数字上划了一下。
没皱眉。
没叹气。
他把账本扔回桌上,起身走到木屋门口,推开门。
初夏长白山的热风裹着松脂和青草的气味灌进来。
远处荒坡上那三百六十一棵果树的嫩叶在阳光下泛着鲜亮的绿,越冬池的林蛙正处于安静的育肥期。
一切都在按计划生长。
但银子不等人。
陈山点了根大前门。
目光越过铁丝网和果林,投向更远处黑瞎子沟纵深方向那片连绵的深绿色山脊线。
他的目光没在远处那片红松林上停太久。
红松塔是秋事,眼下才初夏,球果刚授粉膨大,里头的仁还是水的,采了也是废料。
真正要打松子得等到九月下旬往后。
但账本上的数字等不到秋天。
他掐灭烟头,转而把视线压低,落在黑瞎子沟纵深方向那些阴坡密林的方向。
初夏的长白山,最不缺的就是山货。
而眼下这个节气,有一样东西正好卡在最肥的窗口上。
牛毛广。
学名叫薇菜,本地跑山客叫它牛毛广,长在阴坡密林下的腐殖层里。
每年五月中旬到六月中旬,嫩茎破土,拳头状的卷曲嫩芽顶着一层棕褐色的绒毛往外钻。
过了这三十来天的窗口,茎秆木质化,就老得没人要了。
鲜品不值钱,一斤才几毛钱。
但晒干了就不一样了。
十斤鲜的出一斤干货,干品拿到镇上土产公司能卖三四十块一斤。
要是能直接走省城的山货批发市场或者出口渠道,干品价格能到五十甚至更高。
靠山屯周边容易够得着的阴坡,每年刚入夏就被村民和跑山客扫荡干净,连根都薅秃了。
但深山纵深处那些人迹罕至的背风沟谷呢?
陈山把手里那枚大前门的烟蒂别回耳朵,重新走回木屋。
在那张泛黄的林业局老地图上,用红铅笔划了一个圈。
圈的旁边,他又点了一个更大的圈,把纵深处一整片背风谷地罩住。
"等我消息。"
陈山丢下这三个字,正准备出门。
大壮下山打听消息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跟吃了苍蝇差不多。
"山哥,山野菜行情是真好。镇上土产公司干牛毛广收购价涨到四十了。"
"省城那边出口商在收精选货,听说能到五十往上。"
"但是……"大壮一拳砸在木桌上,震得笔记本跳了一下。
"隔壁三个村的跑山客全组了队,把咱外围方圆五公里能采山野菜的阴坡全瓜分了。谁敢伸手,直接抡镐把子。"
他顿了一下,牙咬得咯吱响。
"还有更恶心的。赵大江那个老狗,以村集体名义把村后几片山坡划成'集体采收区'。"
"规矩是,所有山货先交三成给村委会当'资源使用费',剩下的才归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