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暴雪将至:请悍匪入局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桦树林边的雪大概有膝盖深,被风硬生生刮出了一个个白色的旋涡。
那辆拉脚的驴车停在离村口还有二里地的背风坡下。
赶车的老汉裹着羊皮袄,接过陈山递来的三块钱,哈着白气好心地劝了一句:
“大兄弟,这天色看着要这大烟泡(暴风雪),你有腿疾,这点路咋走?不如我送你进村……”
“不用,怕惊了村里的狗。”
陈山压了压帽檐,声音闷在围脖里,听不出情绪。
等驴车的铃铛声消失在风雪尽头,陈山才转身看向那堆小山似的物资。
上百斤的家当,若是换做之前的身体,别说扛回去,就是拖都费劲。
但现在……
他弯腰,深呼吸。
背部肌肉像绞紧的钢缆般隆起,双臂发力,行云流水地将两个巨大的包裹甩上肩头。
负重一百二十斤。
“起。”
陈山低喝一声,那条原本微跛的左腿此刻稳如磐石,深深扎进雪窝里,随后爆发出一股强悍的推力。
这哪里是残废?这分明是一辆披着人皮的重型坦克。
他在林海雪原中穿梭,呼吸节奏始终保持着“两吸一呼”的战术频率。
脚下避开了那些枯枝和空洞,每一步落地都极其扎实,在雪面上留下的脚印深邃且边缘清晰。
这是老兵的脚印。
没有多余的拖沓,只有直奔目标的坚决。
……
靠山屯,夜色如墨。
陈山像只归巢的幽灵,无声地来到家中。
刚一脚踏进院子,一股异样的氛围便扑面而来。
“呜——”
西屋那扇透着微光的窗户缝里,传来了一声极低、极沉的喉音。
这声音不似平日里撒娇讨食的绵软,而是带着一种猛兽在领地被侵犯时特有的警告。
大黄示警了。
陈山眼神一凝,并没有急着进屋。
他缓缓放下肩上的重物,动作轻得像是在放下一根羽毛。
右手顺势摸向腰间,那把刚买的工兵铲虽然还没开刃,但在他手里,这几斤重的铁疙瘩拍碎人的天灵盖绰绰有余。
身形伏低,借助墙角的阴影,陈山顺着大黄示警的方向,摸到了东墙根底下。
昨夜刚下的新雪,是最好的显影液。
借着雪地微弱的反光,一串杂乱且猥琐的脚印赫然入目。
来人在窗户底下徘徊了许久,脚印凌乱,甚至还有趴在窗台上留下的肘印。
这脚印前掌深,后跟拖地,边缘磨损严重——是那双李二狗常年不换、走路趿拉着的破皮鞋特有的印记。
陈山蹲下身,伸出手指按了按脚印的硬度。
“冻硬了一层壳,大概是晚饭后不久来的。”
他冷笑一声。
这只癞皮狗,白天没敢动弹,到了晚上果然按捺不住那股贼心。
这是来踩盘子了?
想看看这破屋里到底藏了多少肉,还是想趁着孤儿寡母睡觉顺手牵羊?
既然来了,不留点纪念品怎么行?
陈山从怀里掏出那卷刚买的细铁丝。
在极寒天气下,铁丝硬得像针,但陈山的手指却灵活得不可思议。
他选了窗下和墙角两处必经之路,飞快地拉起了两道“绊马索”。
高度极讲究,正好卡在脚踝上方三寸的位置。
这是人走路发力时最虚的地方,一旦绊上,那就是个标准的“狗吃屎”,牙都能给磕飞两颗。
他在铁丝末端系了两个空罐头盒,虽然没放响石,但在寂静的深夜,这玩意儿只要一响,比警报器还好使。
“第一道防线。”陈山拍了拍手上的雪,“下次再来,挂的可就是倒刺了。”
……
进屋后,热气裹挟着松木的焦香扑面而来。
老娘在东屋睡得沉稳,呼吸均匀。
西屋里,大黄正蹲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