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一桶金:这哪里是卖货,这是在抢钱!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墙角放着个旧藤条编的鸡笼子,那是当年老娘养小鸡雏用的。
陈山找来那卷昨天从老张头那顺来的细铁丝,像是编织蛛网一样,将笼子的缝隙和开口处细细加固了一遍。
紫貂这玩意儿牙尖嘴利,普通的藤条笼子关不住它。
陈山拎起那个装着紫貂的透气布袋,此时里面的小东西已经折腾不动了,但偶尔传来的挣扎力道依旧不小。
他手脚麻利地将紫貂倒进加固后的笼子,迅速锁死笼口。
“吱——!!”
一声尖锐的叫声从笼子里传出,紧接着就是“砰砰”的撞击声。
“省点力气吧。”
陈山找来一块满是灰尘的破麻袋片,严严实实地罩在笼子上,只留出几个透气孔。
“带你去个好地方,那是你的富贵,也是我的富贵。”
遮光能让野生动物安静下来。
果然,眼前一黑,笼子里的撞击声渐渐停了,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
陈山把二十五斤开口松背在身后,单手提着那个不起眼的藤笼,推门走进了清晨凛冽的寒风中。
……
长白山脚下的镇子,到了年底总是格外热闹。
老旧的东方红拖拉机喷着黑烟,在覆满积雪的土路上颠簸出了节奏感。
陈山坐在车斗里,帽檐压得很低,那条伸直的左腿随着车身晃动,却始终稳稳地护着脚边的藤笼。
到了镇供销社旁边的土特产收购站,拖拉机刚停稳,嘈杂的人声热浪就扑面而来。
这年头山里人想换点现钱,除了卖粮,就指着这点山货。
门口停满了驴车、自行车,地上满是瓜子皮和冻痰。
陈山背着麻袋,提着笼子,像是条沉默的游鱼,在拥挤的人群中穿梭。
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和微跛的步态,在这群穿着黑棉袄、羊皮袄的庄稼汉里并不显眼。
挤进屋内,一股混合着旱烟味、汗酸味和各种干货味道的浑浊空气直冲脑门。
那个半人高的木制柜台后面,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正把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他穿着件呢子大衣,脖子上挂着个计算器,眼神里透着股高高在上的不耐烦。
“不要不要!说了多少遍了,这陈年榛子都生虫了,你当我是收破烂的啊?”
胖子把一袋子榛子从柜台上推下去,差点砸到那个唯唯诺诺的老农脚上。
他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唾沫星子横飞:“下一个!没硬货的别往前凑,今儿忙着呢!”
周围几个等着卖货的村民缩了缩脖子,显然都知道这胖子的脾气。
这收购站是镇上独一份,价钱虽压得狠,但给现钱,大家也是敢怒不敢言。
陈山走上前,把肩上的麻袋往柜台上一墩。
“咚。”
沉闷的响声让胖子眼皮跳了一下。
他抬起头,眯着眼打量了一番陈山。
旧军大衣,老式解放鞋,还是个瘸子。
胖子眼里的那一丝期待变成了嫌弃,挥了挥手里那油腻的大手:
“去去去,要饭去别处。还没开张呢,别这儿晦气。这大冬天的,你这穷酸样能弄来啥好东西?”
陈山没动,也没生气。
跟这种看人下菜碟的势利眼置气,那是掉价。
在这地界,货就是脸。
货硬,脸就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