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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煤化工厂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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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致远的可研报告,安安静静地躺在陈砚洲的办公桌左上角,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陈砚洲每天上班都会扫一眼那份装订整齐、封面印着“乌金集团煤化工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文件,却从未主动翻开,也没让方明去催孙致远。他太了解孙致远的性子——在国企浸淫二十年,做事严谨到近乎刻板,骨子里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这份报告是他耗了整整一个月,熬了无数个通宵才打磨出来的,他绝不会容忍自己的心血被轻易敷衍,更不会坐等着陈砚洲找上门,不出四天,他必定会主动来见。

果然,第四天一早,方明的电话准时打了进来,语气恭敬又简洁:“陈总,孙工到了,在一楼会客室等着呢。”

陈砚洲放下手里的钢笔,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桌沿,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深色西装外套,动作不急不缓。他走到会客室门口时,门是虚掩着的,推开门的瞬间,就看到了孙致远的身影。

孙致远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深蓝色夹克,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一丝碎发都没有,看得出来是特意打理过的。他坐在靠窗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厚厚一摞文件,有项目图纸、数据报表,还有几页写满批注的草稿纸,显然是提前做足了准备。听到开门声,他立刻站起身,下意识地把椅子往后挪了挪,双脚并拢,站姿端正,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既没像其他人那样热情地叫一声“陈总”,也没有贸然坐下,就那样笔直地站着,目光落在陈砚洲身上,带着几分紧张,又藏着几分笃定。

陈砚洲没有在意他的拘谨,径直走到主位坐下,抬手示意他:“坐吧。”

孙致远这才缓缓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放在膝盖上,依旧保持着拘谨的姿态。陈砚洲拿起桌上的可研报告,指尖拂过封面的字迹,缓缓翻开。报告做得极为细致,从项目背景、市场分析,到工艺方案、投资概算、风险评估,每一页都条理清晰、数据详实,甚至连一些细微的突发情况,都做了应对预案。

六十万吨焦化项目,配套建设煤焦油深加工生产线,投资概算二点六亿元,建设周期十八个月,投资回收期五年半。陈砚洲一页一页地翻着,目光在关键数据上稍作停留,偶尔会用指尖在报表上轻轻点一下,全程没有说话,会客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轻微声响,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孙致远坐在对面,手心微微出汗,眼神紧紧盯着陈砚洲的动作,大气都不敢喘。他知道,陈砚洲看着年轻,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和眼光。他这份报告,看似数据完美,实则藏着不少隐忧,他心里清楚,逃不过陈砚洲的眼睛。

约莫十几分钟后,陈砚洲合上报告,轻轻放在桌上,抬眼看向孙致远,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二点六亿,回收期五年半,你算的是满产满销,焦炭价格按的是今年的均价。”他顿了顿,目光微微沉了沉,“但你有没有想过,明年焦炭市场若是下行,价格跌个一成甚至两成,你的回收期会拉长到七年,甚至更久。孙工,这么大的投资,这么长的周期,你扛得住吗?”

听到这话,孙致远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了一些,他早料到陈砚洲会问这个问题,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语气坚定,条理清晰:“陈总,我扛得住。”

他往前凑了凑,伸手拿起桌上的一份数据报表,递到陈砚洲面前,继续说道:“我算得很清楚,这个项目里,焦炭本身不是用来赚钱的,是用来稳住上游煤源的。我们集团有自己的洗煤厂,产出的精煤直接供应焦化项目,不用外采,能省一大笔原料成本。真正的利润点,在煤焦油、粗苯、焦炉煤气这些副产品上。”

“我的思路是,焦炭保本销售,甚至可以微亏,重点做副产品深加工。客户买焦炭,我们免费送焦炉煤气,打包定价,比单独卖焦炭更有竞争力,这种模式,别人学不来。”孙致远的语气渐渐变得自信,脸上的拘谨也消散了不少,眼神里闪烁着专业的光芒,“而且,我们的焦化工艺是最新的,能耗比同行低百分之五,污染物排放也能达到国家标准,后期运营成本能再降一块,这也是我们的优势。”

陈砚洲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仿佛在思考着什么。他知道,孙致远说的是实话,乌金集团一直以煤矿为主业,产业链太短,抗风险能力太差,一旦煤炭价格下跌,集团就会陷入被动。转型做煤化工,延伸产业链,确实是必经之路,而孙致远的这个思路,看似激进,实则稳妥。

孙致远见陈砚洲不说话,也没有急着继续辩解,只是安静地坐着,等待着他的表态。他知道,陈砚洲需要时间消化这些信息,也需要时间判断这个项目的可行性。

沉默了约莫五分钟,陈砚洲站起身,走到办公室墙上挂着的巨大山西地图面前,地图上用红笔标注着乌金集团各个煤矿、洗煤厂的位置,清晰可见。他伸出手指,在娄烦的位置轻轻点了一下,声音低沉:“我们的洗煤厂在这,年产能一百二十万吨,刚好能满足六十万吨焦化项目的原料需求。”

说着,他的手指往南移了三十公里,停在一个标注着“煤化工园区”的位置:“这里是你选的厂址,离洗煤厂三十公里,原料从洗煤厂出来,直接用专用运输车道运到焦炉,不用走公共道路,运费能省一大截,而且能减少原料损耗,这个选址,选得不错。”

孙致远闻言,眼睛亮了亮,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陈砚洲身边,把随身携带的选址图铺在旁边的临时支架上,指着图纸上的每个细节,仔细讲解起来:“陈总,您看,这里是焦炉区,这里是煤焦油深加工车间,这里是污水处理厂,还有职工宿舍、食堂,都规划好了。我们选的这块地,地势平坦,交通便利,离国道只有两公里,后期产品运输也方便。而且,当地政府给了我们优惠政策,土地出让金减免百分之二十,税收前三年减半,能降低不少初期投资压力。”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图纸上的管线布局、设备摆放位置,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得极为周全:“我们计划采用三套并联装置,而不是传统的一套装置,虽然初期投资会多花三千万,但抗风险能力强。一旦焦炭价格下跌,我们可以减少焦炭产量,加大副产品深加工力度;要是焦炭价格上涨,我们可以满负荷生产,既能赚焦炭的钱,又能赚副产品的钱,比同行更灵活。”

陈砚洲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图纸上,偶尔会点头示意,手指时不时在地图上轻轻敲击。他的背后,是窗外灰蒙蒙的天,深秋的太原,空气里带着几分凉意,远处的工业园区里,几座塔吊正在缓缓转动,正在搭建新的厂房,预示着这座城市的蓬勃发展,也预示着乌金集团转型的希望。

孙致远足足讲解了二十多分钟,把项目的工艺、布局、优势、风险,都一一讲得明明白白,直到看到陈砚洲微微点头,他才停下话,语气带着几分期待:“陈总,这就是我对这个项目的全部规划,我敢保证,只要按照这个方案推进,一定能成功。”

陈砚洲转过身,看着孙致远,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语气也缓和了不少:“思路可行,细节也考虑得很周全,辛苦你了。”

这简单的一句话,让孙致远悬了很久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连连说道:“不辛苦,不辛苦,这是我应该做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项目的具体推进细节,比如资金筹措、设备采购、人员调配等,陈砚洲提出了几点修改意见,孙致远都一一记下,承诺会尽快完善报告,拿出具体的实施方案。

谈话结束后,陈砚洲起身送孙致远到门口,刚走出办公室,就看到周明远从走廊尽头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资料,神色依旧冷淡,话不多,走到陈砚洲面前,把资料递了过去,只说了一句:“集团技术部的汇总文档,还有电脑生意那边的交接报告。”

陈砚洲接过资料,随手翻了翻,里面大多是集团各个项目的技术参数、设备维护方案,还有电脑生意的资产清算、人员交接明细,很多专业的技术术语,他看不懂,但他知道,周明远把这些资料给他,不是让他逐字逐句去看,而是让他知道——周明远现在管的是全集团的技术,不是以前那个只负责电脑生意的合伙人,而是能撑起整个集团技术架构的技术总监。

周明远站在会议室门口,双手插在口袋里,神色平静,没有要走的意思。陈砚洲出来的时候,叫住了他:“电脑生意那边,交接完了?”

“嗯,交接完了。”周明远点点头,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陈砚洲又问:“林姑姑那边,还顺利吗?”

周明远再次点头:“她干了这么多年,比我在行,客户那边也都安抚好了,没有出现流失的情况。”

陈砚洲看着他,目光深邃,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也带着几分期许:“我问你的不是她愿不愿意接,是你愿不愿意放。”

这句话,让周明远愣了一下,脸上的平静被打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不舍,有不甘,但更多的是坚定。他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语气认真:“陈总,要是不愿意放,我就不会主动找你来,让你任命我当技术总监了。电脑生意是我一手做起来的,确实有感情,但集团转型,煤化工项目才是关键,技术部责任重大,我不能因为个人感情,耽误集团的大事。”

陈砚洲看着他,心里暗暗点头。他一直知道,周明远虽然性子冷淡,不善言辞,但心里有大局,有担当,这也是他为什么敢把集团技术总监的位置交给一个年轻小伙子的原因。他拍了拍周明远的肩膀,语气缓和:“行,你去吧,技术部那边,就交给你了,有什么困难,随时找我。”

“好。”周明远点点头,转身就要走,走了几步,又停下脚步,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没有问陈砚洲抽不抽,随手放在旁边的窗台上,低声说了一句“给你的”,然后转身就走,脚步干脆,没有丝毫留恋。

陈砚洲看着窗台上的烟,嘴角微微上扬。他不爱抽烟,甚至有些反感烟味,但他还是走过去,把烟拿起来,放进了办公桌的抽屉里。他知道,这包烟,不是普通的烟,是周明远的一份心意,是他放下过往、全力以赴投入新工作的决心,这份心意,他不能拒绝。

周明远走后没多久,方明就从楼下上来了,手里拿着一份签好字的文件,脸上带着几分笑意:“陈总,孙工已经签好字了,这是煤化工项目正式启动的批复文件,就等您签字了。”

陈砚洲接过文件,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拿起钢笔,在落款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苍劲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他的决心。

方明收起文件,小心翼翼地放进文件夹里,又问道:“陈总,后天就是煤化工项目的奠基仪式,您去不去?”

“去。”陈砚洲毫不犹豫地回答,语气坚定,“这个项目是集团转型的关键,我必须去。”

“那要不要我让人准备一份讲话稿?”方明又问,按照惯例,这种重要的奠基仪式,负责人都要发表讲话,鼓舞士气,也向嘉宾展示集团的决心。

陈砚洲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不用,几句话,说清楚就行,不用搞那些虚的。”

方明点点头,没有再多说,转身下去安排奠基仪式的相关事宜。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陈砚洲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塔吊,眼神深邃,心里思绪万千。他知道,煤化工项目,投资大、周期长、风险高,一旦启动,就没有回头路,但他更知道,这是乌金集团新的出路,只有成功,不能失败。

奠基仪式那天,天气格外好,没有往常的灰蒙蒙,天空湛蓝,只是风有些大,吹得人脸上微微发疼。

煤化工项目的工地早已平整完毕,大片的空地上,铺着厚厚的碎石子,显得格外整洁。工地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奠基碑,碑上刻着“乌金集团煤化工项目奠基碑”几个金色的大字,周围拴着红绸扎的彩球,被风吹得歪歪扭扭,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却依旧透着喜庆的氛围。工地周围,围着蓝色的围挡,上面印着项目介绍和安全标语,几个工人正在围挡旁边检查设备,忙碌不已。

陈砚洲到达工地的时候,孙致远已经到了,他穿着一身工装,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精神饱满,正站在工地边上,和施工方的负责人低声交谈着,时不时指着工地的某个位置,叮嘱着什么。看得出来,为了今天的奠基仪式,他又熬了好几个通宵,把所有的细节都检查了一遍,生怕出现任何差错。

方明在工地的另一头,陪着几位银行的客人,为首的是省分行的副行长,还有乌金集团长期合作的刘行长,几个人坐在临时搭建的遮阳棚里,喝着茶,聊着天,脸上都带着笑容。乌金集团的煤化工项目,需要大量的资金支持,银行的态度,至关重要,能请到省分行副行长亲自到场,足以看出银行对这个项目的重视,也看出了陈砚洲的人脉和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