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团园

六月底，二叔从山东回来了。

陈砚洲接到爷爷的电话时正在办公室里看报表。爷爷的声音比平时轻快了不少，像是有什么高兴的事。“砚洲，你二叔回来了。晚上回来吃饭。”陈砚洲放下电话，对方明说：“二叔回来了。晚上我去老宅，你一起来。”方明愣了一下。“我去合适吗？”“合适。爷爷上次说了，以后这里就是你家。”

晚上，陈砚洲和方明一起回了陈家老宅。还没进院子，就闻到灶房里飘出来的香味——王桂兰在炖鸡，李秀兰在蒸馒头，锅铲碰撞的声音和油锅滋滋的响声从灶房传出来，像一首节奏明快的曲子。陈砚洲推开大门，院子里站着一个人，皮肤晒得黝黑，瘦了一圈，但眼睛很亮。陈建业站在枣树下，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手里端着一杯茶，正跟爷爷说话。

“二叔。”

陈建业转过身，看到陈砚洲，咧嘴笑了。“砚洲，你瘦了。”

“您也瘦了。”

“瘦了好。瘦了精神。”

方明跟在陈砚洲后面，叫了一声“二叔”。陈建业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你就是方明？砚洲的同学？”“对。”“听砚洲说起过你。你爸是合肥食品公司的？”“对。”“当年你帮砚洲联系销路，陈家加工厂的红枣就是通过你爸卖出去的。这件事，陈家记着。”方明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二叔，那都是小事。”“小事？没有那件小事，加工厂可能就开不起来。”陈建业拍了拍他的肩膀。“来了就好。以后这里就是你家。”

陈广厚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那把新紫砂壶。他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袖，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但精神比去年好了很多。陈砚洲走进堂屋，叫了一声“爷爷”。陈广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方明。“坐。饭一会儿就好。”

饭桌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王桂兰炖了一只鸡，李秀兰蒸了一锅馒头，还有红烧肉、炒鸡蛋、凉拌黄瓜、西红柿蛋花汤。陈砚洲很久没有在家里吃饭了，在食堂吃了四年，在办公室楼下的小饭馆吃了大半年，终于又吃到了家里的味道。他夹了一块鸡肉，咬了一口，鸡肉炖得烂烂的，骨头一嗦就出来了。

“二叔，山东那边怎么样了？”

陈建业放下筷子。“三个矿，稳定。客户三十多家，年采购量三十多万吨。李向阳来了之后，我轻松多了。这小子脑子活，嘴也甜，客户都喜欢他。”

“他住哪儿？”

“办事处旁边租了个单间，一个月一百五。房租集团出。吃饭在办事处自己做，李向阳会做饭。手艺还不错，昨天做的红烧肉，比饭馆的好吃。”

陈广厚端着茶壶，听着二儿子说话，嘴角微微翘着。“你一个人在山东，有人陪着，我也放心了。”

陈建业愣了一下，看了父亲一眼。“爹，您放心。我在山东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