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方明到来

五月中旬，方明到了太原。陈砚洲去火车站接他，两个人站在出站口，看着对方。大半年不见，方明瘦了一些，戴着一副新眼镜，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肘部，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

方明上下打量了陈砚洲一遍，从脸看到衣服，从衣服看到鞋，最后停在陈砚洲的眼睛上。“陈砚洲，你变了。跟在学校不一样了。”

“哪变了？”

“说不清楚。以前你像个学生，虽然比我们成熟，但还是学生的样子。现在——”他想了想，找到了一个词，“现在有了老板架势。不是装的，是长出来的。”

陈砚洲笑了笑，没有接话。接过他的行李箱。“走吧，先吃饭。”

陈砚洲带方明去了县城最好的饭店。饭店不大，但干净。他点了几个菜——过油肉、糖醋鱼、刀削面、羊肉泡馍。方明吃了一口刀削面，说：“好吃。”陈砚洲说：“山西的面食，全国第一。”

“你跟你爸妈说了吗？来山西的事。”

方明放下筷子，想了想。“说了。我爸开始不同意，说山西太远，人生地不熟。后来我跟他说了你的情况，他沉默了几天，最后说：‘你自己拿主意。’”

“你妈呢？”

“我妈没说话。她就是担心。”

陈砚洲点了点头。“你回去的时候，带点红枣和核桃。给叔叔阿姨尝尝。”

方明笑了。“行。”

吃完饭，陈砚洲带方明去了租好的房子。房子在县城东边，离办公室走路十分钟，一栋六层楼的住宅，方明住三楼。两室一厅，朝南，阳光好。家具是新的，床、桌子、椅子、衣柜，都是陈砚洲提前让人买的。窗帘是浅蓝色的，跟方明衬衫的颜色差不多。厨房里锅碗瓢盆齐全，卫生间装了热水器。

方明站在客厅中间，转了一圈，看了看窗户，看了看家具，看了看墙上的挂钟。“陈砚洲，你什么时候租的？”

“上周。你打电话说决定来，我就租了。”

“你想得真周到。”

“你大老远来帮我，我不能让你住得差。”

方明把行李箱放下，坐到沙发上，试了试软硬。“房租多少？”

“一个月三百。集团出。”

方明沉默了一会儿。“陈砚洲，工资呢？你还没跟我说工资。”

“一个月五千。年底有奖金。五险一金，集团交。”

方明愣了一下。“五千？我在深圳一个月才三千。”

“深圳是深圳，山西是山西。你从深圳来山西，不能比深圳拿得少。”

方明看着他，没有再说什么。

下午，陈砚洲带方明去了办公室。办公室不大，两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文件柜。墙上挂着毕业证书和组织架构图。方明站在墙前，看了一会儿组织架构图。

“七个矿，山西四个，山东三个。年产能七十多万吨，产值六千多万，利润两千万。就你们几个人管？”

“对。所以需要你。”

方明转过身，看着他。“你让我干什么？”

“总经理助理。帮我处理日常事务。跑银行、跑政府、看合同、对账。以后，也许管一个板块。”

方明沉默了一会儿。“我不懂煤矿。”

“不用懂。我懂。你帮我跑腿就行。”

方明笑了。“行。跑腿就跑腿。跟着陈总干，总比在深圳强。”

晚上，陈砚洲带方明去了陈家老宅。陈广厚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那把新紫砂壶。他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袖，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陈砚洲走进堂屋，叫了一声“爷爷”。陈广厚抬起头，看到方明，眼睛亮了一下。

“这是方明吧？砚洲经常提起你。”

方明连忙走上前。“爷爷好。方明。”

陈广厚放下茶壶，站起来，拍了拍方明的肩膀。“你爸是合肥食品公司的？当年你帮砚洲联系销路，陈家加工厂的红枣就是通过你爸卖出去的。这件事，砚洲跟我说过。”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老人才有的郑重。“你能来山西，不容易。你爸舍得？”

方明被爷爷拍得有些不好意思。“我爸说，年轻人应该出来闯闯。”

陈广厚点了点头。“你爸说得对。年轻人不出来闯，什么时候出来？”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别站着。”

方明在椅子上坐下来。陈广厚给他倒了一杯茶，方明双手接过去。

“你爸做什么的来着？销售经理？”

“对。食品公司的。”

“销售经理好啊。懂市场，懂客户。你从小耳濡目染，应该也不差。”陈广厚端起自己的茶壶，喝了一口。“砚洲这孩子，从小主意正。他说你能帮他，我就信。你好好干，陈家不会亏待你。”

方明端着茶杯，手心有些出汗。“爷爷，我一定好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