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你这手艺跟谁学的

他调了个料汁，醋、生抽、糖、蒜末、辣椒油，搅匀了浇在海蜇丝上拌匀，装盘。老李偷吃了一筷子，嚼了两下舔了舔嘴唇。

凉菜一共六道，酱牛肉、口水鸡、凉拌海蜇、糖醋小排、葱油莴笋、桂花糯米藕。

口水鸡的料汁是陆俊自己调的，辣椒面花椒用热油泼了两遍，红油红得发亮。

鸡是三黄鸡，煮八分熟过冰水，皮脆肉嫩剁成块，浇上料汁撒上花生碎和香菜，红彤彤的，看着就流口水。

院子里的人越聚越多，棚子底下摆了二十来张桌子，还在加。帮忙的人从屋里往外搬碗碟，摞在桌上哗啦哗啦响。

女人在摆筷子摆酒杯，小孩在旁边捣乱，被骂了也不跑。陆俊往棚子里看了一眼，黑压压的全是人头。

灶火烧得旺旺的，老王劈了一堆柴火堆在灶口，老李负责添柴，两个灶眼同时烧着。

左边大锅炖着晚上用的高汤，右边大锅准备炒菜，砂锅蹲在旁边煨着红烧肉和肘子。

红烧肉是中午做过的，大家都说好，晚上继续做。陆俊把五花肉切好焯水炒糖色，加料加水炖上，盖了锅盖。

这次量更大，满满一大锅，用铲子翻了半天才翻匀。肘子早上就开始炖了，炖到现在四个小时，皮烂得筷子一戳就破。

捞出来码在盘子里，浇上原汁，铺上葱花，油亮亮的，整只肘子颤颤巍巍的，像果冻。

周总老婆带着几个妇女在旁边洗菜切菜，青菜、白菜、蒜苔、豆角，一筐一筐码得整整齐齐。陆俊走过去看了一眼，拿起菜刀把豆角重新切了一遍。

她们切得太长，炒的时候不入味。咔咔咔几下，豆角切成一样长的段。

几个帮忙的妇女站在旁边看他切菜，眼睛直了。一个年轻点的女人捅捅旁边那个，“这刀工真利索。”旁边那个点头，“怪不得周总花大价钱请来，值。”

陆俊没听见。他正在做糖醋小排。排骨剁成寸段，焯水撇浮沫，捞出来沥干。

炒糖色，排骨下锅翻炒上色，加醋加糖加水，小火慢炖。糖醋的味道在院子里炸开了，酸的甜的混在一起，勾得人直咽口水。帮忙干活的人手上不停，鼻子全在吸溜。

穿汗衫的老头端个板凳坐在灶台旁边没走，他就那么坐着看陆俊做菜，一看就是一下午。

“小伙子，你这手艺跟谁学的？”老头问。

陆俊把排骨翻了翻，“自己瞎琢磨的。”

“瞎琢磨能琢磨出这水平？”老头不信，摇了摇头，“你别说瞎话。我年轻时在国营饭店干过，见过不少大厨，没几个有你这两下子。”

陆俊笑了一下没接话。他能说他上辈子在街边摆摊摆了十几年，什么菜没做过？能说他为了省一顿饭钱自己研究调料研究了整整五年？

能说他这辈子做的每一道菜都是上辈子无数个失败夜里反复试出来的？这些话说出来没人信。老头以为他在谦虚，其实不是谦虚，是没法说。

日头偏西了，阳光从西边照过来把整个院子染成橘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