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你这家伙睡觉了

老王和老李一人端两碗红烧肉往棚子里走。周总老婆带着几个村里妇女帮忙摆桌子，碗筷碰得叮当响，凳子拖来拖去吱吱叫。

红烧肉往桌上一放，筷子就伸过来了。

一个胖大嫂夹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瞪大了。“哎呦喂，这肉怎么做的？我活四十多年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红烧肉！”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本来在跟人聊天，闻到香味扭过头来，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着嚼着不说话了，筷子又伸过去了。

肘子端上来，整只的，皮红亮亮的，颤巍巍的。一个老大爷用筷子扒了一下，皮就破了，里面的肉汁流出来混在盘底的酱汁里。他夹了一筷子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角往上翘，皱纹都舒展开了。

“好！好！好！”老大爷连着说了三个好，用筷子指着肘子对旁边的人说，“你们快尝尝，我这么多年没吃过这么烂糊的肘子了。”

砂锅狮子头端上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热闹开了。有人站着吃，有人坐着吃，有人端着碗蹲在墙根吃。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个碗，筷子夹得飞快，嘴里塞得满满当当。

“让让让让——”老李端着全家福砂锅从灶台那边走过来，砂锅太大太重，两只手抱着走得很慢。

砂锅放在桌上，揭开盖子，热气猛地冲上来，白雾散开，里面的东西终于露出来了。蛋饺金黄，肉丸鱼丸雪白，虾丸粉红，香菇黑了木耳亮了，白菜透明了粉丝软了。汤汁还在咕嘟咕嘟冒泡，浓稠奶白，香味炸开了。

人群涌过来，把放全家福的桌子围了个水泄不通。勺子伸进去，有人舀蛋饺，有人舀肉丸，有人专门捞底下的粉丝和白菜。一个年轻人舀了一勺汤吹了吹喝了一口，眼睛亮了。“这汤绝了！比我妈炖的排骨汤还好喝！”

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端着一碗杂烩坐在台阶上慢慢吃着，吃一口点一下头，吃一口点一下头。

“这厨子哪请的？手艺真好。”周总老婆在旁边帮忙分菜，听见了笑着说：“城里饭馆的，你老多吃点。”老太太嗯了一声又舀了一勺汤，颤颤巍巍送到嘴边，喝完了舔了舔嘴唇，把碗递过去，“再给我来点这个蛋饺。”

院子里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碗筷碰撞的声音和咀嚼的声音。有人站着，有人坐着，有人蹲着，没人聊天了，所有人都在埋头吃。红烧肉的盘子空了，有人拿馒头蘸着盘底的酱汁吃。肘子只剩下一根骨头，被狗叼走了。砂锅里的汤被分得干干净净，有人用勺子刮着锅底最后一层。

周总站在台阶上，手里端着一碗米饭，上面盖着两块红烧肉一勺杂烩。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咽下去之后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很满意。

陆俊站在灶台旁边，手里拿着锅铲看着院子里那些人。江雨薇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旁边，手里端着一碗汤，喝了一口递给他。“尝尝，味道真不错。”陆俊接过来喝了一口，汤有点凉了，但还是很鲜。

院子里人还在吃，聊天的声音慢慢回来了。

有人说肘子炖得到位，有人说狮子头嫩得跟豆腐似的，还有人问周总这厨子哪请的，以后家里办酒席也要请。

周总大嗓门在人群里响起来：“人家是秦总介绍的，你们请不动！”

陆俊把空碗还给江雨薇，转身回了灶台。全家福的砂锅空了，肘子的盘子空了，红烧肉的碗也空了，狮子头的砂锅里还剩一点汤，被一个小孩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