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七 李怀玉的危机感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李怀玉第一次发现自己在钟粹宫的地位受到威胁,是在谢如鹤跟随陛下从东洋海岸回来之后。
之前这人虽然也一直跟自己作对,但明显底气不足。
吵起架来,声音倒是挺大,可那双眼睛里的光总是虚的,像是知道自己争不过,知道自己还没被陛下真正放在心上。
李怀玉那时候甚至懒得跟他一般见识。
一个连侍寝都没侍寝过的人,有什么资格跟他抢?
但是这次回来之后,谢如鹤恨不得下巴冲上天。
李怀玉第一眼看见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谢如鹤从宫门口走进来的时候,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我有靠山”的底气,连走路都带着风。
李怀玉靠在廊下的柱子上,双手抱胸,冷眼看着他走过来,心里翻涌着酸意。
他一眼就看出来了,谢如鹤这副模样,怕不是得偿所愿了。
他自然没有故意去问。
他还没傻到给谢如鹤跟他炫耀的机会。
偏偏谢如鹤走到他面前,停下来跟他打招呼。
“李侍君,”他笑眯眯地看着他,“好久不见。”
李怀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谢如鹤的衣服的料子比之前好了不止一个档次,腰间的玉佩也是新的,成色极好,一看就是御赐的。
李怀玉嫉妒。
“谢侍君气色不错。”李怀玉咬牙切齿,“看来东洋边境的风水养人。”
谢如鹤弯起唇角,笑容里面没有挑衅,他就是单纯的高兴。
但正是这种“单纯的高兴”,最让李怀玉恼火。
他宁愿谢如鹤对他耀武扬威,指着他的鼻子说“你嫉妒也没用”,至少那样他还能名正言顺地怼回去。
可谢如鹤偏偏不。
谢如鹤就是笑,像个没有心机的傻子,笑得让李怀玉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憋屈得要命。
“托陛下的福。”谢如鹤说。
这四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李怀玉心里。
“陛下带本君去了东洋,见了本君的父母。”
“本君母亲做的海鲜粥,陛下喝了三碗。”
谢如鹤还在说着。
李怀玉的手指在袖中攥紧,指节泛白。
“本君还带陛下看了东洋的日出。”
谢如鹤继续道,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压不下去。
“陛下说,东洋日出极美。”
“陛下说那话的时候,本君靠在陛下肩头,陛下还揉本君的脑袋来着。”
李怀玉深吸一口气。
“哦对了,陛下还答应本君,以后每年都跟本君去看日出。”
谢如鹤歪了歪头,看着李怀玉那张越来越黑的脸,笑容更加灿烂了,强调:“每年都去。”
李怀玉再也听不下去,转身就走。
身后,谢如鹤的声音还在追着他:“李侍君,你别走啊,本君还没说完呢!陛下还说——”
李怀玉“砰”地一声关上了殿门,将谢如鹤的声音隔绝在外面。
他靠在门板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的眼眶红得厉害,是被气的。
当天晚上,李怀玉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在榻上翻了好几个身,把被子掀了又盖上,盖了又掀开。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脸上,将他那张写满不甘的脸照得格外分明。
陛下,您不能如此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