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启程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凌清宴见状，立刻装作无辜的蜷回手指，继续给他涂药。
一边涂，一边反问道：
“我不在时，你准备让谁来做这事？”
穆亦宁缓缓抬眸。
回看向凌清宴时，眼底已经晕起了一层薄雾。
“我……我自己可以……”
他深吸了一口气，哑声道。
凌清宴：“那后背呢？”
穆亦宁：“……”
凌清宴：“你是想带我一起，还是想让我偷偷跟去？”
穆亦宁没有回答，而是静静回望着他，微红的眸子里有微光闪烁。
直到看清男人眼中的倔强，才轻轻叹了口气道：
“带你去也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凌清宴点点头：“你说。”
穆亦宁紧握住凌清宴的手指，扣在自己心窝处，一字一顿道：
“我要你保证。”
“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留在我身后。”
凌清宴手上一痛。
男人的目光也深沉得吓人。
他将自己攥得那样紧，就好像一个不小心就会凭空消失了一样。
“……好。”
凌清宴望着穆亦宁紧张的样子，清冷的面庞上忽然绽开一抹笑容。
这么多年无知无觉。
直到现在才发现。
这个男人的爱从不言之于口，却像是空气一样无声无息的将自己包围。
他默默为自己做过的每一件事，都远胜过那些海誓山盟。
……
武林盟的队伍在岚灵山集结完毕。
穆亦宁抵达时，楚御已经等候多日了。
相隔许久再次相见，两个人的眼底都多了些模糊的喜色。
却又因为性格使然，最终只是默默对视了片刻，然后就并肩站在山顶，沿着岚灵山一眼望不到头的狭长石阶向下望去。
九幽卫身穿银丝墨衣，脸上戴着玄金面具。
云十三影站在另一侧，优昙婆罗的银色花纹沿着脸侧波光流淌。
大大小小几十个门派的弟子依次立于石阶之上，人数有多有少，衣着也颜色各异。
一面面旗帜被晨风扬起，各色绸缎翻滚如浪。
两万人的队伍。
从岚灵山顶蜿蜒至山腰。
大片大片的人头攒动下，泛着冷光的武器在阳光下如同繁星般闪烁，腾腾杀气便随着眼前的壮阔景色不断向远方蔓延。
“诸位掌门，诸位英雄侠士。”
化净穿着一身隆重的金色袈裟，带着四个黑衣武僧从玉佛派的大门外缓缓走来。
一手持着伽楠佛珠，一手立于胸前。
刚一开口，那蕴着内力的嗓音仿佛能传遍整座岚灵山脉：
“魔教为害江湖，荼毒苍生，正是武林侠士挺身而出之时！”
“如今各大门派能够戮力同心，一起捍卫天下正道，是我中原武林之幸，更是天下苍生之幸。”
“此番出征。”
“化净已在此备好庆功长宴。”
“只等各位英雄侠士荡平魔教，凯旋而还！！”
话音落尽。
整个岚灵山的风都像是骤然停住了一般。
玉佛派的钟声在这一片庄严肃穆中沉沉敲响，就像是撞进了每个人的心上一样。
楚御身穿月白长袍矗立原地，和化净默默对视了片刻。
忽然觉得那双悲悯的菩萨眼中凝满了让人看不分明的复杂情绪，就像是藏着万壑千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