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除夕夜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大睁着双眼，怔怔的望着身边的软烟罗帐发呆。
额间的冷汗未退，衣衫都已被汗水浸湿。
他压抑的喘息着。
梦中的场景那样清晰，让他直过了许久仍有些缓不神来……
江家。
一片奇怪的星盘阵已经搭建好了。
星盘正中，是一个双月图腾，也是江家上千年传承下来的家徽。
江逸淮站在星盘旁，端详了半晌，忽然皱着眉头追问：
“爷爷，这次真的没问题了么？”
“嗯。”
江老爷子摆好最后一个星石，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不悦道，
“还不是你干的好事？”
“你明知道御儿磁场特殊，还敢送他那种东西？！”
“上次在巡展上看到那块刻了字的古玉，他就直接失了魂，我费了多大功夫才把人招回来？”
“你如今还敢胡来？！”
“咱们江家这点本事，只怕都要断在你手里了！”
江老爷子越说越气，数十年积威甚重，吓得江逸淮再也不敢吭声。
冷廷骁和晏海并肩站在旁边，神色肃穆，紧扣在一起的指尖却因为紧张微微有些发抖。
“江伯伯。”
冷廷骁将晏海的手攥紧，沉声道，
“还需要多久。”
江老爷子站直身体，历经沧桑的目光在星盘阵上梭巡了一圈，胸有成竹道：
“三天。”
“……”
极轻的门轴声突然从外殿传了进来。
紧跟着，是无墨带着几分疑惑的轻唤：
“主上？”
他端着一盆热水放到架子上。
从一进门就看到主上呆坐在榻间，脸色也不太好，不知是不是生病了？
无墨蕴满担忧的嗓音将楚御从思绪深处拉了回来。
他抬眸看去，只见无墨已经穿过珠帘屏风来到自己榻前，试探着想要去摸他的额头。
楚御没动。
等着他收回手臂，放下心来，才小心翼翼的问：
“阿墨……”
“如果……我是说如果在将来的某一天，我依然不得不回去……”
“主上……”
无墨瞳孔微颤，蓦地僵住了。
楚御看到他眼中摇摇欲坠的恐慌。
“您又要走了么？”
无墨的声音微微颤抖，就像是破碎在空中的羽毛，随时都要随风散去。
可是骤然握住自己的手却攥得他生疼，生怕自己下一刻就要消失了一般。
“不是的，阿墨。”
楚御回握住他冰冷的手，连声解释道，
“我只是做了个梦。”
“梦里，我又离开了。”
“可是你能不能答应我，如果我真的被迫离开，你身体里的蛊毒若是解了，就不要留在这里等我了。”
“若是我回来了，我会去找你。”
“但若是我回不来了……”
楚御的话顿了顿。
却见无墨忽然眼眶微红，冷冰冰的泪砸了下来，落到他手上。
被门外灌入的寒风一吹，竟像是慢慢渗入皮肤，沿着血液一点点冰到心底。
楚御的喉头瞬间就哽住了。
在这样喜庆的日子里，他真的不想去谈论这些。
但他更怕自己哪天不辞而别，那个小暗卫，又要被那个原身虐得浑身是伤，又要傻傻的等上自己一辈子。
“若是我回不来了。”
楚御再次哑声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令人揪心的沉重，
“你就把我放下吧……”
“我会为你铺好一切退路，让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好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