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盖头煞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假设它真怕盐的话,为什么还要寄居于巨螺內吸附在船底呢?不可能为了修心炼身吧?
难道囊膪需要用盐水来克制某种自身的疾患,以毒攻毒?如同人拿鹤顶红来抗击白血病,使用断肠草消肿止痛、祛风除湿吗?
再不然是迫不得已?中了越界山老鲈鳗的圈套?近似把鬼怪困于贴满符咒空间的伎俩吗?这些可是巾门中人惯用的手段啊。
远的不说,就猿方而言,起先没被套上黑匣子之前,笃定是圈养在铁笼子里的,后来可能在摸索中慢慢掌握了它的短板,才开发出黑匣子和鱼皮鼓这种能够左右它的道具。
所谓的圈套,分开来讲是先圈、后套。囊膪目前的状况应当还处在前者,也许由于体型过大或性情暴躁,只可以像犀牛、河马一样被圈起来,却不能似牛马一般套上缰绳加以驯化。
改造船体、雕筑石俑、祭海投食、豢养薉孽!
莫非越界山一直这样禁锢着囊膪,妄图以区区人之身而居于魔灵之上,恣意盗用邪魔外道的力量来达成长生不老的野心吗?
濒死之际,我只能给自己一个这样的答案了,否则一定会死不瞑目的。
透过囊膪的身体我望向天空,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云朵,虽然沐浴不到阳光,却一点也感觉不到冷,而且非常暇逸。
白鸟在云边翱翔,大大小小的鱼环绕在我身旁追逐嬉戏,青蛙不知从哪儿游上来,与云朵里钻出的许多小猴子打闹在一起。
我的眼前一片祥和,没想到最后看到的风景竟能如此美丽……
溘然间,我并未长逝,反而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重重托起!
一下子回光返照,我被雄厚的水波架住,同无数条沙丁鱼和十几尾鲛鲨一并扎入囊膪的身体里,西归天国的我又重新被拉回地狱!
跟先前的一幕类似,海莲藕再次拱起数片巨大的荷叶,把水面附近所有的生物一网打尽!
即将结束的海洋盛宴华丽的提前收了尾!
…………
我在囊膪身体里睁开眼睛,没想到竟能呼吸,原来囊膪物化后体内开裂产生了很多空隙和孔洞。
此刻我才意识到,不论囊膪身体里透进来的空气,还是荷叶磅礴的一击,或许对鱼类而言是致命的,不过对于我来说,绝对是一棵超级粗壮的大号救命稻草啊!
我吸足一口气,看看附近几头龇牙咧嘴的鲛鲨,心中暗喜道:“对不住了,哥几个,兄弟我命不该绝,刚才在海里憋了半天,现在风水轮流转,也该你们尝尝这种滋味儿了,就算运气不好,至少有这群沙丁鱼给你们陪葬。”
“还有你……”我把目光转向稍远处的一头姥鲨,又撇撇嘴暗笑道,“闭上你的嘴吧,哥们儿,虽然你是濒危物种,但是也抵不住大自然淘汰的法则,这就是你的命,你看你刚才吃得多痛快,差点连我都吞喽,即使灭绝了也能做个饱鬼。”
我对着鲛鲨们安抚一番,体力也略微有些回转,开始顺着囊膪体内的间隙往外爬。
稀软的肉质好似被加热过的凝胶,变得如稠浆糊一般垂垂欲滴。
我移动的很吃力,与其说在爬,倒不如说在游,我就像一堆没被胃液消化掉的食物残渣,在曲里拐弯的肠道里向外运行。
正爬着,我感觉囊囊膪膪的肉忽然失去了部分流动性,变得越来越劲道,越来越有弹性,似乎裂缝在慢慢变窄,要愈合了!
我心说不好!难道囊膪在脱离海水之后又复生了?那我岂不直接成了它的腹中之物了嘛!
来不及想对策,我貌似听到了几声“咕噜咕噜”的声响,随后被一连串极强的气压推挤着,几乎没怎么间断,整个人一股脑儿穿过逐渐收紧的缝隙,“噗”的一声飞越出囊膪体内!
跟着我一起穿梭出来的还有一小波金黄色的沙丁鱼,在空中喷着花儿翻落进海里。
刚出虎穴我又坠龙潭,恰巧掉入水尸鬼与蛙沙弥酣战的水域中。
此时肥膘肉已然不见踪影,不知道是不是方才我在假死的状态下,看到小猴子从云朵里钻出来时,肥尸在囊膪的体内解体,分离出来的肥膘肉利用自己的能力将分解开的囊膪再度融合,才使得它起死回生了呢?
不过就算囊膪活着也成了海莲藕的猎物,荷叶已经把囊膪与大批的沙丁鱼,以及不长眼的海鸟、水尸鬼和鲛鲨层层裹住。
可能囊膪把我和沙丁鱼喷射出去的那股力道,就是由于荷叶的挤压造成的,我还以为囊膪气量宏大,把我们当成个屁给放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