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螺蚌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自动翻页 读到章尾自动翻至下一章
开启自动翻页 读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适合长夜连续阅读。

我按照起初的方向,继续趟着水往前走,没几步就到了舱壁。

出乎意料的是,邮轮的舱壁居然也是弧形的,而且与甲板的连接处没有丝毫痕迹,水位也只没过了小腿的肚子。

我心想邮轮底部莫非就是这样的构造?为了减少行进中的阻力才设计成圆弧状的?

猿方驮着小迪,槟榔仔背着老龟先后走了过来;我们汇合后,贴着舱壁缓缓向前摸索。

刚走出去没多远,我看到内弧形的舱壁上有一个东西非常凸出,圆圆的,比正常人的头颅还要大出三圈。

我把槟榔仔拉过来一看,发现居然是一个超大号的白色右旋海螺,紧紧吸附在舱壁上。

我顿时有种殊胜感涌上心田,因为白海螺是藏教吉祥八宝之一,象征佛法音闻四方,在三千世界中回荡不息,其中又以右旋海螺最受尊崇。

佛教信徒们认为白海螺的声音能够消除罪业,常把白色右旋海螺制成螺号,称为法螺。传闻生者听了解脱轮回;若为死者吹奏,则可转生善趣。

比人头还大的海螺我可闻所未闻,这玩意要是弄回去制成法器,说不定比定慧寺那颗千年法螺还要吉祥圣洁呢!

我刚打算动手把它摘掉,不想却看到前方的舱壁上,挨挨挤挤地吸附着各种形状与种类的螺蚌,而且颗颗巨大无比!

扇贝真就像扇面那么大,美人蛏如搓板那么长,象拔蚌好似小象的鼻条儿,就连成群的海瓜子也都有手掌般大小。

还有牡蛎,赤贝,蛤蜊,生蚝,海蚌,蚬子,尖螺,海虹……个个都大得出奇。

我不禁为之一震,殊胜感登时荡然无存,感觉跟进了海鲜一条街的激素养殖示范区似的。

心说若是做成料理,随便一颗都够吃一餐的。扇贝烤出来如同烤乳猪,蛤蜊汤煮出来有如炖全鸡,就算炒盘鲜贝,恐怕也跟吃馒头差不多。

莫非这些贝类受了什么东西的影响变异了?不然怎么长这么大呢?

很多科幻电影里,一些动物被泄露的核污染辐射后基因突变,或畸形,或魁肥;魔幻小说里,妖气与邪力也能令生物逆变。

难道这些带壳的软体动物被船舱里某种邪恶的力量刺激到,才变得如此鲜壮吗?

我回头看看老龟,问他:“阿伯,你看这些螺蚌,知道怎么回事吗?”

“这个……”老龟沉吟了半晌也没说出什么,冲我微微摇了摇头。

再往后看,船舱的顶部也覆盖着一层大大小小的螺蚌,而且越往前走,甲板上的水越浅,一些大个的海蚌与尖螺也透出头来,我们仿佛置身于一个贝壳拼成的洞穴之中,很是奇幻。

槟榔仔忽然对着肩膀上的老龟说:“爸,我前几天做了一个梦,梦见从海里捞上来一只孔雀蛤,跟这些蚌贝差不多大小,上面长着几只眼睛状的花纹,打开后是个空壳,里面有一团光,后来那团光融化在壳里,空壳变成一只蝴蝶飞走了。我也没在意,现在想起来,是否有什么预兆呢?”

“嗯……”老龟又沉吟了一声,还是没说出话来。

我听了之后倒感觉十分稀奇,孔雀蛤上长着眼状的花纹,又变成蝴蝶飞走了,不刚好暗合我瞳天蝶的纹徽吗?难道槟榔仔梦到我瞳天蝶的前身是只孔雀蛤?还是说这个梦预示着他此行必定会来到此地,并与瞳天蝶的人相遇呢?

我由于经常被困于梦魇之中,平时对梦境也有一些探究,但是仅限于皮毛,不像占梦师与解梦人,能将梦分析得有头有尾。

假如爷爷的老朋友大梦先觉在,肯定能从槟榔仔的梦中得到些启示,进而抓住象征吉兆与凶兆的细节,引导我们脱离险境。

如果这次能活着出去,有必要约上小迪到台中走一趟,拜望拜望我这位师爷,看看越界山老鲈鳗到底从他那儿得到了什么提示;顺便也能探问探问爷爷的事情,当年他俩那么要好,说不准大梦先觉知晓四目朽李松潭的秘密。

我没接槟榔仔的话,因为接了必然暴露我的身份,除非他像海蛎灰和鱼腥水那样跟我玩亮巾,否则我绝不会呈示我瞳天蝶的纹徽。

不知海蛎灰和鱼腥水现在哪里,虽然相识不久,上次一起出生入死时,总感觉他俩能帮我担着,从旁边帮衬我、照应我,甚至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帮我挡刀挡枪。

然而这次心里却空落落的,十分没底,好像必须由自己来挑起大任才能保护小迪,以及槟榔仔与老龟父子俩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