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别了高中

“还，还有，保保保姆啊，这这这……”

张英更结巴了，话都说不利索了。

苏清晏难得见宝宝妈这样，觉得有趣，学着她的话说:“保保保，保姆就就就就保姆呗。”

张英被这一打岔噗嗤一笑，说话也利落了，“去去去，别学结巴，习惯了就完了，就那小谁家那小谁谁，没事就跟结巴学讲话，现在也结巴了，改不过来了。”

谭雅看未来大嫂心这么大，是真心羡慕，有一对儿天才儿女，这辈子妥妥的人生赢家，属于老天爷上杆子喂饭那种。

王旭东对谭雅说:“三婶，这没啥大不了的，分的别墅我姐只有居住权，产权还是公家的，以后不住了还得还人家。还不如咱家年底要买的小洋楼，那才是自己的，想怎么装修就怎么装修。不像和协，换块玻璃都得报告。”

他撇撇嘴，待遇是挺好，可他真没看上，回头打算买套大的四合院，破点也没关系，只要能改排水管道就行，反正都要重新装修。

嗯，心里到底酸不酸只有他自己知道。

谭雅一想也对，公家房再是别墅，也没有产权，还真赶不上王家年底要买的小洋楼，王老三都跟她说了，小洋楼自己他也有一套，以后就是自己小家，想怎么装修就怎么装修。

火车慢慢减速，拉了几声笛，窗外的电线杆开始一五一十地往后退，越来越慢，越来越慢。包厢里的人都坐直了，张英把苏清晏的辫子重新扎了一遍，红绸带系得紧紧的。

谭雅站在门口，把包拎起来，看了一眼窗外等候的车辆笑着说：“到了。”

带队干部先下了车，在站台上就跟来人交接——递文件、核对名单、签字，一气呵成，从头到尾没说一句多余的话。手续办完了，他才回头朝车门这边点了点头。

谭雅侧身让开，先让张英下车，又牵着苏清晏的手把她接下来，王旭东跟在后头，王老头最后一个。站台上风挺大，吹得苏清晏辫梢的红绸带直飘。

来接他们的也是一辆中巴，下车的旅客直勾勾的往他们这边瞧，可能在猜这又是谁家少爷，小姐。

……

和协医院会议室里，卫生部领导、院领导和医科大的领导都在等着。门推开的时候，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王家几人走进去，苏清晏走在最前面，马尾辫子一晃一晃的，白衬衫扎在背带裙里，小皮鞋擦得锃亮。

她站定了，抬头看了看这一屋子大人，不慌不忙的，表情跟平时在学校领奖时一模一样。

卫生部领导绕过桌子，走到她跟前，弯下腰，伸出手：“苏清晏同学，祝贺你。你的论文让全世界看到了国内医学的未来。”

苏清晏伸出小手，跟他握了握，认认真真地说了声“谢谢”。

旁边的人鼓起掌来，掌声在会议室里回荡着，一声一声的，像是要把这两天天所有的紧张、质疑、焦虑都拍散了。

直起身，领导又跟王老头和张英握了手：“你们培养了一个了不起的孩子。”

王老头腰板挺得直直的：“应该的。”

张英站在他旁边，一个劲地点头。

领导又转向王旭东，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也很了不起。你们姐弟俩，都是好样的。”

王旭东客套回答:“哪里哪里，都是领导培养的好。”

商业互吹结束，苏清晏和王旭东落座，张英和王老头被和协校长客气请到隔壁会议室，里面还有几个专家和卫生部干部，他们要给俩人做思想工作。

回归正题。

卫生部领导正色道:“清晏，有个事跟你说一下。你的论文，《柳叶刀》决定在下期发表，插队放在头条，也就是两天后正式出刊。”

见苏清晏神色如常，他心里暗赞，继续说，“这是国内外医学界第一次有八岁孩子以第一作者身份登上这份期刊的头条。主编亲自写的按语，标题是——来自东方的医学之光。”

苏清晏眨眨眼没接话，他知道这下面有个但是。

果然。

“但是，现在国际上一些科研机构和医院医学院要与和协举办一场学术报告会，他们请你登台主讲，清晏，你看？”

苏清晏眼睛亮了，想都没想就点头：“好呀。我也想见识见识国外的庄稼，跟他们来一场思想碰撞。”

领导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点了点头。旁边的人也跟着松了口气。

这件事说完，领导组织了下语言，提起九月份就上大学的事情，把昨天开会讨论的那些一条一条讲清楚。

苏清晏的表情也从无所谓上不上大学变成了蠢蠢欲上，因为她听见了可以进手术室。

在淮市医院，她进过手术室。

外科那几个主任轮流偷偷带她进去的，因为违规，得挑医务处主任不在的日子，大多只能看阑尾之类的一级手术。

她站在角落，使劲踮着脚，看腹膜被切开，看阑尾被翻出来，看缝针在组织间穿行，针脚整整齐齐，像缝布一样。不恶心，不害怕，只觉得有意思。

大手术只进去过一次，开颅。脑外主任冒了很大的风险。那台手术中，她看见硬脑膜被切开，露出底下皱巴巴的大脑皮层，灰白色的，爬满细小的血管，像水泡过的豆腐，可好看了。

从那以后，她看到了医学的美，把人体拆开，找出毛病，再缝回去。从阑尾到大脑，从肚子到头颅，从一级到四级，她都想学，都想亲手做。

现在可以正大光明进手术室，那距离自己主刀的日子还远吗？

想到这，她看向弟弟，寻找支持。

王旭东能说什么？

他只会说：“姐，你离主刀就差个凳子。等你不踩凳子就能够看到病人大肠，谁拦你我跟谁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