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小苏医生再次登场

陈主任主任接过病历，翻了两页，眉头拧成一团：“低钾、碱中毒，肾素和醛固酮都高，血压却正常。这要是原醛，血压早就上去了。肾动脉狭窄？年轻人，不像啊。”

呼吸科主任凑过来看了一眼血气分析：“代谢性碱中毒这么重，呼吸没代偿。肾小管酸中毒？也不是那回事啊。”

消化科主任站在床尾，盯着监护仪上的数字：“这也没腹泻，也没用利尿剂，我想不出来怎么回事。”

肾内副主任补了一句：“呋塞米试验做过，反应不好。氯化钾静脉泵入，血钾还是往下掉。尿钾排泄分数高，肾性失钾是肯定的，但病因——”

他没说下去，知道病因就不会喊几个内科主任来会诊了。

病房里又安静了。

几个主任都在沉思，这到底是什么怎么回事。

后方的实习医生，大气都不敢出。

进修医生和初级医师还好，都在用极低的声音讨论病因，但都说不清楚。

监护仪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地敲着，输液管里的药液一滴一滴地往下落。护士长又量了一次血压，小声报了一句：“90/50。”

苏清晏站在陈主任身后，把那些数据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血钾2.1，血压正常，低氯性代谢性碱中毒，高肾素高醛固酮，补钾无效。

一个病名从那些数据里浮上来，清清楚楚的。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

这种场合轮不到她说话。她还是个小宝宝，没有诊断权。那么多主任站在那里，她不能开口。

还有那个烦人的医务处主任，老会找茬了，可不能让他惦记上我。

她把那个名字又咽回去，攥着听诊器，手指头捏得发白。

她又一次觉得太小了也不好。

片刻后，几个主任又讨论了下，然而还是没头绪。

这时陈主任扭头看向后面站着的主治、进修、初级医师和实习医生，问:“你们有什么看法？没关系，都可以说说。”

实习医生还是闭嘴，不懂不能乱说，最后影响了自己留院那就坑人了。

进修医生和初级医师不用担心这个，他们也的确说了一些猜测，但经过讨论根本不是这么回事，病因始终无法明确。

就在肾内副主任想说申请全院会诊时，陈主任低头看向了一直老老实实待着的要小丫头。

“清晏，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苏清晏抬起头，张了张嘴，不知道点头还摇头。

站在旁边的肾内副主任见她这副表情，立刻补上一句:“没关系，有想法就说，这不是让你诊断，这是判断，判断和诊断是不一样的。”

他也带过苏清晏，在肾内学习时主任没空就让他带着，他也是真喜欢这丫头，此刻见自己得意学生好像真有想法哪能不出来站台？

而且他都想好后面怎么说了，如果丫头没说对，也不要紧，这也要夸，说错了又怎么了，医学不就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吗，没说对也是仔细思考了，等这个病诊断出来，就会牢牢记在脑子里。

总比身后那些实习医生强吧，问他们中午食堂吃什么，一个个都知道得一清二楚，问病情就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

其他几个内科主任也看出来他们的好学生有想法，七嘴八舌地让她说。

可苏清晏就是不开口，站在陈主任身后，攥着听诊器，嘴唇抿得紧紧的。

消化科主任弯下腰，笑眯眯地说：“清晏，有什么想法就说嘛，说错了没关系。”

呼吸科主任也凑过来：“就是，你说说看，我们给你把关。”

丫头还是摇头。

肾内副主任急得直搓手：“清晏，你刚才不是——”话没说完，被苏清晏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陈主任看着苏清晏那副死活不开口的样子，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猛地转过身，瞪着站在一旁拿着本子记录的医务处主任，指着门口，声音很低，可那低里头带着火：“你来干什么？你懂个屁啊！让你治病救人你不行，天天拿个破逼本子记记记你最能，这又准备给谁添堵扣钱了？”

医务处主任脸涨得通红，手里的笔都握出汗来了。他想说是院里的规定，重大会诊医务处必须到场记录存档。

然而陈主任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指着他骂。

“说啊，又准备扣我们几个谁的钱了，医生看病的钱你们扣，医生值班的钱你们扣，医生写病历的钱你们扣。病人躺在抢救室里，你们也站在这儿，等着扣谁的钱？是不是病人没抢救过来，你们还要扣我们所有人的钱？”

旁边几个主任谁也没说话。

心内科副主任低着头看鞋尖，那鞋面擦得锃亮，他从来没觉得自己的鞋这么好看过。

呼吸科主任把眼镜摘下来擦了又擦，擦得镜片都快磨花了，还没戴上。

消化科主任盯着监护仪上的数字，那上面的波形跳得再正常不过，可他看得入了迷。

肾内副主任站在边上，看着天花板，那上面的灯管已经亮了不知道多少年了，他从来没发现它这么亮过。

剩下的那些实习，进修，初级医师，主任医师，都低着头看地砖，假装没听见。

然而……这话说的……听着真特么过瘾。

医务处主任被骂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手里的本子攥得哗哗响。

他嘴唇哆嗦着想说这是院里的规定，这是制度，这是——陈主任又往前逼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你们扣的那些钱，最后进了谁的腰包，你猜猜我知不知道，不想事情闹的太难看，就赶紧给我滚出去！”

话落，医务处主任瞬间表演了个变脸，从红变白，他把本子合上，夹在腋下，转身就走。走到门口，被门槛绊了一下，踉跄了一步，稳住身子，头也没回，推门出去了。

不相干的人走了，陈主任脸色也切换成慈祥与亲切。

“清晏啊，没事了，你该说就说。”

苏清晏抬起头，看了一眼门口，又看了一眼几个主任。她往前站了半步，开口了：“低钾、代谢性碱中毒、血压正常、高肾素高醛固酮、补钾无效，各种特征都符合巴特综合征。”

“建议急查肾素活性、血管紧张素、醛固酮、尿前列腺素e2。”

说完，她看着几个主任和其他医生们茫然的脸，有些不知所措，你们为什么还没想起来？我都提示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