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商量怎么花钱

过了好一会儿，苏清晏才开口，声音里带着点鼻音，可那底下是欢喜的：“那咱们说好了。”

王旭东嗯了一声：“说好了。”

……

晚上，王老头亲二哥，二老头来了。

王老头客客气气地招待了他。

桌上有酒有肉，菜是张英现炒的，四菜一汤，都是肉菜。

二老头坐在桌边，端着酒杯，有些不自在。王老头给他斟酒，让菜，嘴里说着“二哥吃菜”“二哥喝酒”，客气得像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

可就是不接二老头的话茬。

二老头的意思很明确，能不能回趟东北，帮着把妹妹的后事处理一下。他说了好几回，每回说完就看着王老头，等着他接话。

然而王老头不是夹菜就是倒酒，要么就扭头跟王建国说两句店里的事，把那话头轻轻巧巧地绕过去了。

王建国他们对二老头没什么恨意。上回他儿子女儿闹着分自家家产，二老头没站儿女那边，这事儿他们记着。

可要说多待见，也谈不上。说到底，就是把他当成打秋风的穷亲戚，来了管饭，走的时候给点东西，旁的，没了。

最后，二老头拎着一堆王家人穿旧了的衣服鞋子，还有弟弟塞给他的五块钱，叹着气走了。他没回家，打算去汽车站蹲一夜，明天一早坐车去金陵，找三弟，让他去东北。

不是他不想自己去，是他不敢。

一个从没出过远门、大字不识的老农民，对出远门有一种天然的恐惧。他不会说普通话，不认路牌，看不懂车票，不知道在哪下车，更不知道到了东北该找谁。他怕走丢了，怕被人骗，怕连累别人找他。他这一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四弟家了。

……

十点多，王旭东从补习班回来，把王家人聚在一起开了个会。

议题就一个——花钱。

苏清晏第一个举手发言，把买大发黄面包的事说了出来。王旭东补充，这钱算借给家里的，必须写欠条。

王家人闻言眼前一亮，特别是王老二。那辆破三轮，他早就骑够了。

以前兜里就俩钢镚的时候，他觉得三轮车挺好，送完大侄儿大侄女上学，还能顺道拉个客挣点钱。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每次骑在路上，总有人冲他喊：“诶，蹬三轮的，过来！”这话他越听越刺耳。老子现在一个月能挣好几千，还被人当蹬三轮的使唤？

王旭东看他那副高兴的样子，笑了：“二叔，面包车可不是三轮车，你得考驾照，咱家都得去考。”

接着他又开始逗老太太:“奶奶，你也得去考，等以后孙子给你买辆跑车。”

“诶，你开着跑车，把我爷爷踹了，他都欺负你几十年了，到时候副驾坐着个合心意的小老头，你们俩一脚油门直奔天涯海角。”

这话把老太太逗笑了，说了一句“我可不学”，王老头笑骂一句“小兔崽子”。

这话也就王旭东敢说，其他人敢开这种玩笑王老头能给嘴打瓢。

然后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因为家里有辆车是方便，最起码每次去拉货时候方便不少。

王老三一听真买车，眼珠子就开始转悠了。

接下来，王旭东说了捐款的事，让王老头出面以王家的名义捐。

王老头没同意。

他说既然要捐，以后还要持续地捐，那从一开始就以丫头的名义。到年底家里也跟着捐一笔，年年捐。既是做好事，也让人看看王家的家风。

王家人也同意，这是好事，就连王老二这种没什么文化的都知道家里年年捐款，以后谁要整他们家都得掂量一下社会舆论。

苏清晏感动的想哭。

买黄金的事情王旭东没提，反而问了一下王老头最近有没有空，有空就带他们去趟沪市。

王老头听到沪市这个词第一反应也是看向丫头，见丫头就像听到不相干的地方才松了口气，随后拍着胸脯保证天天都有空，他也不问去干嘛，反正孙子孙女说去哪那就去哪。

王旭东点点头，打算等那一百来万入账了就让母亲提个几十万出来，就是这么多钱带着是真不方便，也不知道百元大钞到底是何年才有。

他的事情说完，王老头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旭东，你大舅来信了。现在黑河那边只允许国营公司和集体性质的公司进行小额贸易。你二姨夫那边走动了一下关系，可以给你大舅挂靠。”

“就是对外他是公司的业务员、采购员，公司给出公章、合同、报关资质。自己出资金、货源、渠道，风险自己担。但是每次交易的纯利润，他们要抽走百分之二十。如果出了事，责任全是自己的。旭东，你看？”

话落，王家人都看向王旭东，等他拿主意。

王旭东低头仔细思考了十来分钟，把苏清晏的手松开，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头轻轻敲着，一下一下的。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的。

他抬起头，咬了咬牙：“挂。但是挂了不等于立刻出货。挂靠了就有资质，可以跟老毛子接触。”

顿了顿，声音稳下来，“爷爷，回信给我大舅。让他先摸摸那些老毛子的底，看看谁背后能量大。都摸清楚了，再打听这些能量大的都需要什么。咱们商量好了，最后小批量进货交易，先试试看。”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爷爷，让我大舅再把俄语捡起来。我记得原来他会说一点。”

王老头点了点头：“你大舅现在已经在重学了，跟国内的俄罗斯族人学的。和老毛子做生意，不会俄语老请翻译，也不是那么回事。”

王老三在边上听着，问了一句：“那抽成百分之二十，是不是太多了？”

王旭东摇摇头：“先挂上再说。等摸清了路子，以后自己干。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王老三不吭声了，其他人更没意见，不，也不是没意见，王玥就有意见，她在想，学英语就够难了，以后不会还让我们学俄语吧？天，这东西真学不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