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卖软件

王建国和张英坐在旁边，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麻木，怎么就跟做梦似的，现在赚钱这么容易了吗？

张英心想，怪不得古人说书里头有黄金屋，这可不是嘛，真有黄金。

王建国一个劲在那算账，儿子屁大点功夫赚了两万二，还是美元，换成人民币六万多，自己那个摊子一个月累死累活纯利才几千，够他们赚一年多。

他算着算着，忽然觉得心里头空落落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高兴是高兴，可就是觉得，自己这小半辈子，好像白忙活了。

王老头倒是稳得很，收一张支票看一眼，收一张看一眼，看完夹好，脸上的表情像便秘。

他觉得自己孙子不会做生意，他要早知道这些软件都干嘛的，这些公司买来又准备干什么，怎么着也能多谈点价格。

多一百美金，也将近三百人民币呢。

自己孙子这是拿钱不当钱啊。

转念一想，他又安慰自己，孙子是做大生意的人，和自己这种只能做斤斤计较小买卖的人不一样。

下一个进来的是苹果，王旭东还没等对方代表开口，就递上了一个软盘。

“磁盘缓存加速工具，要不要了解一下？”为了写苹果的软件，是真不容易。电脑还是老马从省里借的，淮市根本没有。拿到手他又熟悉了一天才想好写什么。

苹果代表听了倒没什么意外。正好他们也缺一些小工具软件，就让手下从外面搬了一台大脑袋进来。

王旭东看着那台笨重的机器，心里头挺好奇，别的公司都出便携式了，你们怎么没有？

苹果代表见他盯着那台大脑袋看，就解释了一句：“目前市面上所有便携式根本不便携，体积和重量依旧大。我们公司目前没有研发的想法。”

王旭东笑笑，没再问了。坐那儿等着对方开口说正事。

对方也识趣，开门见山：“王先生，请问您在使用我们苹果电脑时，有觉得需要改进的缺点吗？”

这个问题，王旭东答得毫不留情。现在的苹果是真不好用，写程序的时候他都想砸了。他就一句话总结：“你们苹果单任务、内存小、扩展差，只能跑一个软件还经常卡顿崩溃。这些都是需要改进的缺点。”

苹果代表脸色没什么变化。这都是事实，没什么好辩的。

顿了顿，他终于表明来意：“王先生，您说的这些缺点我们正在攻克，相信下一代机型就会全部解决。乔布斯先生派我过来，是想跟您谈一下——允许我们苹果在广告、发布会、宣传里提您的名字。比如‘mac是连中国天才都认可的先进计算机’。我们可以给您高额的费用。”

王旭东恍然。原来苹果过来是为了这个，他倒是没想到。不过仔细一想也不奇怪。乔布斯是懂营销的，看得出来他能成为东方的天才神话，想让他给mac做背书。

这个他不能答应。手里已经有股市启动资金了，还当苹果的宣传道具干什么？自己这天才人设就这么不值钱？

他很委婉地拒绝了。

苹果代表也没再提，反而松了口气。

事实上他是不想来的。

公司里乔布湿正跟斯卡利夺权，斯卡利只信渠道、销量、成本、报表，觉得乔布斯这套又在搞虚头巴脑、浪费钱、不切实际的把戏。现在王旭东不答应最好，他只是照公司命令行事，回去也不至于彻底得罪斯卡利。

话谈完了，软件也跑完了，王旭东出价3000，苹果没还价，痛快签合同递支票。

最后小鬼子树上进来了，还是老一套，进来先咔一下，九十度鞠躬，把每个人都问候一遍。

态度上根本挑不出任何毛病。

可王家人对他就是不感冒，老头和王建国夫妇就不提了，都想跑储物室拿枪把他当场突突了。

什么美籍日人，早就移民，在他们眼里就是小鬼子，只要是小鬼子就不是好东西，什么家族没参与，他们不认，这也是目前民间普遍看法。

再加上这狗东西想来坑自己宝贝儿子，宝贝孙子，那更恨之入骨。

苏清晏坐在王旭东旁边，小手里拿着笔，目光冷冷的把树上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就像在看标本。

树上被王家人看的有些不自在，心里发毛，也不坐下，轻咳一声就表明来意。

这回不谈留学了，改成想让王旭东给微软未来的软件提提“天才级小改进”，比如界面、内存占用、启动速度等，想听听高手的意见。另外再请教一下中文编码，字库等技术问题，都是给钱的。

既然不提资助留学，还给钱，王旭东也就换了副面孔。他往椅背上一靠，语气也松快了，说小建议可以提，价格合适什么都好说，技术问题就算了，没那么多时间。

树上如蒙大赦，赶紧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捧美金，又掏出一张名片，双手捧着放在桌上。

王旭东大概数了一下差不多五千块钱，就递给王老头，然后提了点小建议。说了大概十来分钟吧，把微软那套界面优化、内存占用的路子点拨了几句，该说的说了，不该说的一句没多讲。

说完，他挥挥手，让树上滚蛋。

树上心里头苦得很。

自己上回是按公司的命令接触这个像自己父亲一样的人，所提的内容也是公司的意思，怎么自己反而成了替罪羊？回公司被骂，来这儿也挨白眼，两头不是人。

还有这回公司根本没有给那么多经费，说只提建议不谈技术就给一千，另外四千是他自己的钱，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从心底想和王旭东打好关系。

可是这……唉。

他想解释两句，可看着王老头那副“再多说一句就掏枪”的表情，把话又咽回去了。鞠了个躬，退着出去，到门口时还踉跄了一步，十分狼狈。

他可能不知道有一句话叫出身就是原罪。

王建国看着小鬼子的背影哼了一声，指着桌上那沓美元现金问王旭东：“儿子，你收他们钱干嘛啊？要我说一个字都不讲，让他们滚蛋，反正咱也不差这点钱。”

话里带了一丝埋怨，还带着点委屈，自己儿子被小鬼子算计，还要给他们出主意，这算怎么回事？

还没等王旭东开口解释，王老头就怒了。

他伸出巴掌，对着大儿子后脖颈抽了过去。那动作是熟练的很，从后脖颈往上抽，一直抽到后脑勺，他管这个叫“提抽”。

这一下又脆又响，王建国被打得脑袋往前一栽，脖子缩了半截，嘴里“嘶”了一声，又不敢喊出来，捂着头，龇牙咧嘴地回头看他爹。

“你懂个屁！”王老头瞪着他，手指头都快戳到他脸上了，“旭东收钱是真给微软出主意？那是拿他们的钱，钱生钱，以后再赚他们的钱！你当他是真给他们干活？听不出敷衍？你什么脑子，这点弯都转不过来？”

王建国捂着后脑勺，被骂得不敢吭声了，老老实实地坐好。

王老头还不解气，又补了一句：“你儿子比你精一百倍，你瞎操什么心？”

王旭东对着王老头竖了个大拇指，家里还是有懂他的。

苏清晏见父亲捂着后脑勺欲言又止，他想提醒爷爷，后脑勺不能打的，父亲本来就不太聪明，你给他打的更傻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