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困难重重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自动翻页 读到章尾自动翻至下一章
开启自动翻页 读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适合长夜连续阅读。

“那些文件就是卖身契。”

“等旭东成年,必须给他们工作多少年,不工作就得赔钱,赔的数字是天文数字。旭东挣的这五十七万美元,估计都不够赔的。或许他们还会在合同里写明,以后旭东不管写出什么软件,所有权都归他们公司。那损失就更大了。”

话音一落,王建国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憋出一句:“他妈的,这些外国鬼子从根上就不是好东西!”

张英眼眶红了,一把攥住王旭东的手,攥得紧紧的:“旭东,咱不去美国了,他们太坏了,吃人不吐骨头,咱就在国内,哪都不去,妈不放心。”

王老头倒是没站起来,可那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搁,水都溅出来了。

他冷笑:“卖身契?做梦去吧!”

苏清晏坐在旁边,眉头紧紧蹙着,小脸绷得紧紧的,那眼神跟平时看病例时一模一样,冷的,沉的。

她没说话,可那攥着王旭东的手,比张英攥得还紧。

王旭东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心里却在大骂:“狗系统,我要那个小鬼子死,回到美国就死,算计老子一次不够还敢来,你特么眼瞎啊,这种有下克上传统的东西老子敢用吗?”

这回系统倒是回的挺快,声音也大了不少,估计它也急。

“陛下冷静,听小臣说……”

“我听你麻痹。”

“陛下您骂的好,小臣被您骂感到十分荣幸。”

王旭东卡壳了,这狗东西说话还怪好听的。

系统见自己“陛下”不吭声了,迅速解释。

“陛下,这小鬼子有万般不好对您来说也是有用处的,可以留着他先帮您打理生意,尤其是它老家那边生意。”

“等到恰当时机,可以安排他非正常死亡,就死在它的老家。”

“死之前留下足够证据,一切都指向您在他老家的商业对手,这种弃子,用好了就是一把刀。死得其所,才不浪费。”

王旭东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笑出声,在心里回了一句:“你这狗东西,心比我还黑。”

系统那边声音又小了,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陛下英明,小臣这点心思,哪敢在您面前藏。”

王旭东哼了一声,没再理它。

刘茵这会儿正忙着安抚王家人,让他们别这么激动,外商还在隔壁,注意点影响。

她心里也在咂舌,刚才张英那句话她可听明白了,自己猜得没错,这忘年交的心思根本不在国内。

看来以后跟美国有关的事,能写的就写信说,不能写的就当面说,当面也不能说的就暗示着来,总得让他对那边有个透亮的认识。

她的这番心思,王旭东眼下还不知道。等晚上回了家,刘茵后脚就跟了过来,在他卧室里把美国的一些情况细细说了一遍。

王旭东是真感激,他准备也送刘茵一个大礼,诶,搞外交的需要什么政绩?

等王家人心情平复下来,刘茵又开了口:“旭东,你这输入法卖得比王大师高。他那套太难了,完全没有你的普及度广。我猜这就是那些厂商都来谈授权的原因之一吧。”

王旭东没问王大师挣了多少。

他在想这钱怎么花。

放银行他怕被人惦记,下午这场签字仪式肯定会大力宣传,把他树成榜样,挣了多少钱也藏不住。

他跟丫头的安全他倒不担心,可是王家人呢?老头呢?父母呢?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这年头,铤而走险的人从来不缺。与其让人惦记,不如都花了,花在明面上。

他低头看了看丫头的小手,下了个决定,抬起头问:“刘姐,您在京里认识医学建筑设计方面的专家吗?”

刘茵愣了一下。啥专家?

苏清晏猛地抬起头,小嘴微张,她知道弟弟要干什么了。

王旭东见刘茵没听明白,就详细解释:“是这样的,刘姐,我姐学医您知道。我就想把家里还有三间暂时没人住的房子都扒了,建成个人小实验室。”

他看向王老头,“爷爷,能扒吧?”

王老头挥挥手,满不在乎:“扒,人家学文的都有书房,清晏学医,那盖个实验室也是理所当然。三间够不够?不够把你二叔三叔的屋子也给扒了,让你二叔他们住店里,你三叔住储物室。”

“这倒不用。”王旭东替王老二和王老三默哀了两秒,握紧了丫头的手,继续说,“刘姐,盖个实验室应该花不了多少钱吧?面积不大,二十万应该够了。”

刘茵闻言嘴都合不上了,扭头看向王建国和张英,那意思明摆着——你们也同意他这么花钱?

张英和王建国没什么反应。钱是儿子用技术挣的,怎么花还轮不到他们指手画脚。再说了,这是盖实验室,又不是乱花。

刘茵无语了,神仙家庭啊这是,实验室和书房那是一回事吗?这能划等号吗?还自己家盖,这和盖房子不是一码事,得审批。

正当她想说再考虑考虑,这件事没那么容易时忘年交又开口了。

“剩下的钱就让我姐去协和找他们帮忙买点进口实验设备,应该能买到吧?”王旭东扭头看向苏清晏,“姐,剩下的这些钱够买啥?”

苏清晏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在里头打转,她使劲忍着,可那泪珠子还是不争气地往下掉。她低下头,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弟弟这是要把一百多万全给我花了呀。

但是……

“弟弟,咱们家里建不了实验室呢。”苏清晏把眼泪擦干净,抬起头,认认真真地看着他,“家里的供电就跟不上。老停电就不说了,电压还老波动,总功率也跟不上。实验室就算建成了,也就是个摆设。”

她掰着手指头数,一条一条的,跟查房似的:“还有防震也不行。咱家靠马路边,大卡车一过整个院子都跟着晃。这也不达标。再说咱们这是住宅区,养实验动物也不能养的。”

苏清晏把手放下来,看着王旭东,声音轻轻的,可眼底下藏着的情,谁都能看出来:“所以,弟弟,姐姐知道你的心意。”

她把他的手又握紧了一点,嘴角翘起来,“咱先把钱留着,等以后有条件了再说。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

刘茵听的一愣一愣的,这触及到她知识盲区了。

王旭东心里有些失望,想花钱还花不出去?

他看向王老头,这老东西经验多,应该有办法。

果然,王老头笑眯眯地道:“清晏,这事好办,地区医院那么大,还腾不出来一间空的实验室?回头咱去找老大,让他出面跟院长说说,咱把钱给他们,请他们帮忙买。”

“东西归属权也给他们,咱们就提一个要求,那就是你没上大学之前这间实验室归属你,我想他们应该不会拒绝。”

王旭东竖起大拇指,姜还是老的辣啊!

然而苏清晏又继续摇头:“爷爷,还是不行的,钱给医院他们也买不来。”

“这方面我听内科陈主任讲过,买设备,医院要先打报告到卫生局,卫生局报到市经委,市经委再申请进口指标,指标批下申请外汇额度,额度批下来才能找有进出口权的外贸公司代理。”

“但是我们国家目前外汇极度稀缺,要优先给工业和重点项目,医院属于非生产性单位,排队极靠后,等批下来,我估计都高中毕业上大学了,所以还是算了吧。”

等丫头说完,王建国挠了挠头问刘茵:“小刘,真就这么难?咱们的钱不能买?”

刘茵讪笑:“咱们的钱外国不认,花不出去,如果买国产设备的话……”

她说不下去了,这年头,国产医疗设备的确比不上进口,核心指标全面落后,王旭东能花钱买这些破东西?

她又想说可以帮忙找找关系,话还没出口,就见王旭东站起来背着手在偏厅里转了两圈,步子不快不慢的,皱着眉头在琢磨什么。

转完第二圈,他忽然停下来,拳头往另一只手掌心里一砸,啪的一声脆响。

“刘姐,问你个事。”他转过身,问,“我要是把这十万美元的外汇额度拿到香港炒股,赚了钱我自己买设备,再以捐赠的形式弄进来,能行吗?”

“绝对不行!”刘茵刷地站起来,动作大得带起一阵风,脸上的笑全没了,声音又急又硬,“旭东,去香港炒股本身不犯法,但美元外汇额度私自汇去香港炒股,这是逃汇套汇,属于严重违法!要坐牢的!外汇也要没收,还要罚款!”

“而且捐赠也不是你说捐,就能一下子运回来爱给谁给谁,这也需要层层审批,等你拿到批文、发票、提单向海关申报时说不定还会被截胡,进口医疗设备谁不当好的?”

说到这,她拍了下脑袋,补充一句:“你自己捐还不行,得找个华侨出面捐才行。”

王老头张了张嘴。他听前半截想说坐牢也不怕,大不了让老二带着外汇去,蹲个年把又能怎样?可一听还要没收和罚款,他就不吱声了。

坐牢能解决就让老二去,罚款也不怕,家里有钱,撑死罚个万儿八千的,还能罚多少?可没收外汇,他就没办法了。

王旭东叹了口气。这年头好是真的好,一个破输入法授权出去都能卖到天价,说不好吧,限制也是真大,把人框得死死的。

这不行那不让的,自己的钱老外又不认,买点进口设备费老劲,没想到连捐赠都麻烦。

他坐在沙发上,把苏清晏的手又握紧了一点,心里头转过一个念头,看来,只有系统说的那条路可走了。

只能先委屈一下丫头了,实验室等她上大学再搞,直接挂和协。

想着想着,他又想到老鲁,怪不得他弃医从文,原来明白了学医限制太多,学文就简单了,家门口有两棵树就能源源不断的产生灵感。

……

晚上的酒宴滋味不错,王家人坐在偏厅,桌上也没外商,同桌领导还有两个认识的,就补习班那帮学生家长。

所以王建国和张英也没拘束,该吃吃该喝喝,各种恭维吹捧就不提了,吃完这顿饭王建国回家走路都感觉轻飘飘的,有一种一蹦二里地的感觉。

到家没一会儿,刘茵过来了,进屋跟王旭东聊了大概四十来分钟就走了。等王旭东从自己房间出来时,王老二、王老三、王玥和老太太都坐在沙发上,傻傻地盯着那几张合同看。那一串数字,晃得他们眼睛疼。

王老二见大侄子出来了,指着合同旭旭旭个半天也没旭出个所以然。

王旭东笑笑,坐下就给他们画大饼:“二叔你别急,这才刚开席。往后还有八大碗,碗碗有大鱼。”

“咱家现在是小舢板,往后要开大轮船。别光盯着碗里这点米,锅里还焖着整只鸡。”他手指头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的,“山货摊子是咱的根,黄金铺子是咱的魂。根不能丢,魂不能散,往后还得往大了盘。”

王旭东整编的兴起,院门又被敲响了。

“笃—笃—笃。”

王老二正畅想着当厂长呢,被打断了有些不高兴。再一听这敲门声,三记慢敲,按淮市的规矩这是报丧。他火一下子就上来了,冲着门口嗷一嗓子:“谁啊,你家谁死了?”

王老头刚准备骂他,王老二就怒气冲冲的出去了,把门一开,然后——

“爸妈,大哥,老三赶紧出来,大嫂把旭东和清晏快领回屋,王玥你也去旭东屋,暂时不要出来。”

王老二声音里透着惊疑,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惊喜。

王老头脸色一变,下意识就要去卧室拿枪,然而听到门口有哭声,就止住步伐,稍微一寻思,脸就沉了下来,他让大儿媳和二儿媳赶紧捂着俩传家宝眼睛送回房间,窗帘拉好,谁也不许往外瞧,没让出来不许出来。

吩咐完,他带着老太太和王老大王老三就冲了出去。

院门口,两个胳膊上系着白布条的年轻男人正跪在门口,两个头上扎着白布条,胳膊上也系着白布条的胖女人正扶着门哭——她们正是王老头的外甥女,母亲是王老二亲二姑,也是被他剁的那个。

她们见王老头带着家里人出来,哭的声音更大了。

俩年轻男人看见王老头和老太太,一个头就磕了下去,代报。

“四叔,表妹爹娘在甘河山里遇上野猪,没救回来,人都走了。”

王家人闻言表情不一,王老大强忍着高兴,王老三脸上闪过一丝悲伤就转为平静,老太太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就好像没听到一样,她早就被这小姑子一家伤透了心。

所以死就死吧,顶多出两块钱。

王老头听到这话恍惚了下,然后看向自己外甥女,“你爸你妈不是回来了吗,你三舅帮他们落的户口,怎么又回甘河了?”

一个外甥女忍着哭意:“他们在这边没工作,只能回去。那边工作是办的停薪留职。”说着又哭起来。

另一个赶紧接上:“具体怎么回事我们也不清楚。甘河那边打电话说,有邻居证实他们一大早就去山里了,说去看看能不能捡到冻死的狍子崽,昨天就有人捡到。”

“可我爸妈去了就没回来,被发现时候已经没了。从现场看是被野猪顶的,受伤失血过多……”话没说完,也呜呜地哭开了。

王老头嗯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两块钱,想了想,又添了三块,递过去:“节哀。你们回去办丧事吧。”

两个外甥女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四舅,我妈可是你亲妹妹啊!你不应该带着我们回甘河帮着处理后事吗?你怎么能,怎么能——”

话没说完,王老头直接把五块钱拍到她手里,脸拉下来,声音阴冷:“你爸那边亲戚都死绝了?还让我带你们回甘河,你俩脸真大。你爸那边亲戚要是真死绝了,就去找你三舅,别特么来找我!”

说完,“啪”地把门关上,插好门闩,领着家里人往回走。任凭外面怎么哭怎么喊,他全当没听见。

王旭东屋里张英把外面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脸色立时阴晴不定起来,她有种预感,王建国二姑和姑父死绝对是自己弟弟干的。

因为去年张林来淮市详细跟她打听了这俩人要分他们山货店钱的事,当时她张林就发狠,千万别让他找到机会,找到机会就给弄死。

她当时还笑呵呵的说早死早好。

可是这——你特么真给弄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