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撕破脸

“啪！”

一声脆响，又沉又闷，像鞭炮在人耳朵边上炸开。

孙耀的“怎么”两个字还没说完，整个人就像被一柄无形的大锤给抡圆了，原地转了两圈半，“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泥。

一颗带着血丝的黄牙，从他嘴里飞了出来，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小小的抛物线，掉在冻得硬邦邦的泥地上，弹了两下，不动了。

整个山坡，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妇人的抽泣声都停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孙耀趴在地上，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世界仿佛离他远去。他感觉不到疼，只有一片茫然。

他想不明白。

前一秒还点头哈腰跟孙子似的李默，怎么下一秒就敢动手了？

当着全屯子老少爷们的面，他怎么就敢动手打人？这是犯法的！

他脖子僵硬地扭动，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了不远处他爹孙大福的脸上，眼神里全是求助和困惑。

孙大福也呆住了。

他嘴里那杆旱烟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眼珠子瞪得溜圆，像是见了鬼。

直到接收到儿子的目光，孙大福才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心里顿时有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他刚才明明是对着这个蠢货使眼色，意思是：快他娘的给老子闭嘴！别惹这个疯子！咱们先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个棒槌倒好，直接把他的撤退信号当成了冲锋号！

现在好了，脸丢了不算，人还挨了打！

孙耀看自己老爹也傻了，那股子被打懵的劲儿终于过去，剧烈的疼痛和无边的委屈瞬间席卷了他全身。

“哎哟——！！”

他猛地从地上一弹，又软趴趴地倒下，开始满地打滚，嚎得跟杀猪一样。

“杀人啦——！李默杀人啦！没天理啊！打人啦——！”

他这一嗓子，倒是提醒了李默。

李默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微微发麻的手掌，又看了看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孙耀，眉毛一挑。

打都打了，一巴掌好像不太够本。

他二话不说，抬脚就走了上去。

“你……你干啥？”孙耀看李默那张冷冰冰的脸又凑了过来，吓得连嚎都忘了，手脚并用地往后蹭。

李默没搭理他。

抬脚，落下。

“噗！”

一脚，正中孙耀肥厚的屁股墩。

“嗷！”孙耀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李默像是踹上了瘾，根本不带停的。他也不往要害上招呼，专挑孙耀后背、大腿、屁股这些肉多抗揍的地方下脚。

每一脚都用了巧劲，力道透进去，疼得钻心，却又伤不到筋骨。

“噗！噗！噗！”

沉闷的踹击声，混合着孙耀杀猪般的嚎叫，成了这宅基地唯一的配乐。

“哎哟！我的腰！”

“别踹了！腿要断了！”

“爹！救我啊爹！”

孙耀疼得死去活来，像条离了水的胖头鱼，在地上疯狂翻滚，试图躲开那雨点般的落脚。

可不管他怎么滚，怎么躲，那只沾满了泥巴的大头鞋总能精准地找到他身上肉最厚实的地方，然后狠狠地印上去。

孙大福一张老脸黑得快要滴出墨来，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浑身哆嗦，却一步也不敢上前。

他怕啊！

他太清楚李默这小子的德性了，这小子可从来不搞什么尊老爱幼。自己这把老骨头要是凑上去，挨上那么一脚，怕不是得当场散架。

旁边的孙大友更是吓得脸都白了，缩着脖子躲在人群后面，连个屁都不敢放。

李默一口气踹了足足几十脚，直踹得自己额头见了汗，呼吸也粗重了几分。

地上的孙耀，一身厚实的棉袄上，已经盖满了密密麻麻的鞋印子。叫喊声也从一开始的声嘶力竭，变成了有气无力的哼唧。

李默看着差不多了，抬起脚，准备再补上最后一脚收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