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沈微病了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午后的风比早晨更凛冽了几分,像是刀子一样横着刮过来,刮在脸上,生疼。
李默把衣领往上拢了拢,脚步放慢下来,在沈微家院门前停住。
大门关得严严实实,门闩从里头插着,透过门缝往里瞅,院子里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墙角堆着的秸秆垛在风里微微地抖动着。
李默抬手,扣上门板,叩了几下,声音沉闷地散开去。
没有动静。
他又叩了几下,这回稍稍用了点儿力气,叩得急了些,随即朝里头喊道:
“微姐,在家不?”
院子里还是静的,静得像是没人住一样。
李默心里头沉了一沉,正要再喊,忽然,里头传来了一点儿细微的声响,窸窸窣窣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蹭,紧接着,是脚步声,细碎而急促,踩在地上噔噔噔地响,是小孩子的步子。
一个细细的声音从门板后头传出来,带着几分警惕:
“谁啊?”
是孙骁骁。
李默松了口气,肩膀微微往下沉了沉,在家就好。他压了压嗓子,尽量把声音放得温和些:
“是我,李默。晓晓,叔叔能进来......”
话还没说完,门板后头哐当一声响,门闩抽开的声音,紧接着,门从里头被拉开了一道缝,又被拉大,拉到最开,然后,一团软乎乎的东西直直地砸进了李默的怀里。
李默往后踉跄了半步,低头一看,是孙骁骁。
小丫头把脸埋在他的前胸,两只小手死死地攥住他的衣襟,整个人抖得厉害,抬起脸来,眼眶红透了,泪珠子顺着脸颊滚下来,嘴里哽咽着,声音颤颤巍巍:
“叔叔,你快救救我娘……”
李默只觉得像是被人往怀里塞了一块冰,透心的凉,他把手臂收紧,将孙骁骁抱住,低声道了句“叔叔在”,随即大步迈进院子,朝着屋门走去。
进到屋里,一股子冷气扑面而来。
李默愣了一下,脚步顿在门槛上,往里头扫了一眼。
炕是凉的,灶台是凉的,连屋里头的空气都是凉的,寒意从四面八方往人身上压,跟在外头比,竟还冷了几分,李默呼出的气在眼前凝成一团白雾,散得很慢。
炕上,沈微缩在被窝最里头,厚厚的棉被从脖子压到脚,把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但饶是如此,被窝还是一起一伏地抖动着,像是里头有什么东西在颤。她脸色发白,嘴唇都失了血色,双眼紧闭,眉头皱着,整个人陷在半昏迷里,神志不清。
李默把孙骁骁放下来,大步走到炕边,俯身,把手掌压在沈微的额头上。
滚烫的。
烫得像是一块炭,隔着掌心都能感受到那股热气往外逼。沈微嘴里喃喃地动着,声音细若蚊鸣,断断续续地漏出来几个字:
“晓……晓……”
李默眉头紧紧地皱在一处,没有废话,直接俯身,一手托住沈微的后背,一手从被窝里把她的腿捞出来,动作利落地把人抱了起来。
沈微太瘦了,轻得让人心里发酸,背在背上,就像是抱着个半大的孩子,骨骼硌在李默的手臂上,几乎没有什么重量。
“走,跟紧叔叔。”李默朝孙骁骁低声说了一句,大步朝门口走去。
孙骁骁小跑着跟上,两只小手扯着棉衣的衣角,眼睛里的泪还没干,但嘴巴抿得紧紧的,没有哭出声来。
出了院门,冷风迎面扑来,李默低着头,加快步子。
沈微在他怀里微微动了一下,又陷回去,安静得没有声息,只有那灼人的体温透过棉衣传过来,像是一块烧红的铁贴在胸膛。
李默脚下不停。
身后,孙骁骁的脚步声细碎而急促,紧紧地跟着。
然后,是一声短促的“哎哟”。
李默脚步一顿,回头,就见孙骁骁脚下一滑,整个人扑倒在地,小小的身子在地上滚了一下,停住了。
他刚要停下来,刚要转身,就见孙骁骁从地上抬起头来。
脸上沾满了泥土,眼眶蓄着泪快要溢出来,但那泪偏偏没有落,被她死死地忍住了,咬着牙,膝盖一撑,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棉袄,抬起头,声音急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