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那条刁钻的弧线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裁判终于吹了。
他跑过来,蹲下看了看林天佑的腿,皱了皱眉。然后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黄牌,举过头顶,对着范斯特拉伦。范斯特拉伦没有争辩,他举起手,表示歉意,但那歉意只持续了一秒。然后他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林天佑,嘴角又挂上了那丝笑。
看台上,客队兹沃勒球迷区炸了。那个穿着林天佑球衣的球迷要冲进球场,被保安拦住了。他挣扎着,喊着:“放开我!我要去揍那个混蛋!”旁边的人抱住他,把他拉了回来。他蹲在看台上,双手抱头,肩膀在抖。
主队看台,海伦芬球迷安静了。有人站了起来,又坐了下去。那个举着标语的球迷把标语放了下来,看着球场,表情复杂。旁边的人问他:“你认识那个中国人?”他没有回答。
队医进场。他提着药箱跑过来,蹲下,剪开林天佑的球袜。剪刀很锋利,剪开球袜的时候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露出小腿,三道血痕,很深,血还在流,滴在草坪上,草叶被染红了。
他用碘伏消毒,碘伏倒在伤口上,林天佑疼得咬牙,手指抠进草地,抠出一把草。然后用绷带缠住伤口,缠了三圈,用力拉紧,白色的绷带很快被血浸透,变成粉红色,然后是红色。
“还行吗?要不要换人?”范德威尔德走过来,脸上写满了担忧。他的眉头皱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线。
林天佑咬牙摇头:“不用,我还撑得住。”
“别硬撑。你才17岁,职业生涯还长。这一场比赛不值得。”
“我没硬撑。”
他站起来,瘸着走了两步。小腿的疼痛像火烧一样,每一步都像踩在针上。但他咬着牙,不去想它。他跑了起来。跑起来的时候,疼痛更剧烈了,像是有人在用刀刮他的骨头。但他没有停下来。
看台上,客队兹沃勒球迷区安静了。一百多个人,没有人说话。那个穿着林天佑球衣的球迷站在看台最前面,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嘴唇在动,在祈祷。他旁边的人拍着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主队看台,一个老球迷站起来,开始鼓掌。不是很多人,只有他一个。他鼓得很慢,一下,一下,又一下。旁边的人看着他,有人跟着鼓了起来,但很快又停下了。
转播间里,范佩恩的声音变得严肃,没有了之前的激情,变得低沉。
“lin受伤了,但他在坚持。他才17岁,这是他的荷甲首秀。他不想就这样下场。他的小腿在流血,绷带都红了,但他还在跑。这就是足球,这就是职业球员。”
德波尔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这就是职业足球。你要承受疼痛,承受压力,承受对手的恶意。lin正在学习这一课。这一课很痛,但他不会忘记。”
第75分钟,林天佑在禁区前沿拿球。
范斯特拉伦又贴上来了。他的右手搭在林天佑的腰上,用力推,拇指掐进肉里。林天佑用身体靠住他,感受到他的重心在前倾。范斯特拉伦的呼吸很重,喷在林天佑的后颈上,热乎乎的,带着口臭。
林天佑突然转身。
范斯特拉伦重心前移,脚下不稳,身体往前栽,踉跄了两步。林天佑从他身边抹过去,像一阵风,小腿的疼痛在这一刻被他忘记了。
范斯特拉伦伸手拉了一下他的球衣,手指勾住了领口,往后一拽。林天佑踉跄了一步,领口被拉大了,露出里面的打底衫。但他还是把球传了出去。球传给克拉森,克拉森分给边锋,边锋传中,被后卫奋力解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