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一声闷响。
江临月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重重地摔倒在地,冰冷坚硬的地面撞击着他的身体,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谢言澈和楚时晏都彻底愣住了。
他眉头微蹙,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地上蜷缩的身影,似乎在判断真假。
“喂!林月!”
楚时晏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地上的人毫无反应,只有那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破碎的呼吸声。
“江临月!”
谢言澈猛地蹲下身,下意识伸出手,想要去碰触他,却又在即将触碰到时猛地顿住,手指僵硬地停在半空。
“他怎么了?”
楚时晏也走了过来,蹲在另一边,眼神复杂地看着地上的江临月,“刚才还好好的…”
谢言澈没有回答,目光扫过他裸露在外的暧昧痕迹。
“让开!”
谢言澈猛地低吼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不再犹豫,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地将地上蜷缩的人打横抱了起来。
江临月的身体很轻,抱在怀里几乎没有重量,隔着薄薄的制服,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冰凉和微微的颤抖。
“言澈。”
楚时晏站起身,看着谢言澈抱着江临月,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你要带他去哪?”
“我的事,不用你管!”
说完,他不再看楚时晏一眼,抱着怀里的人,大步流星地朝着酒吧后门的方向走去。
楚时晏站在原地,看着谢言澈抱着江临月消失在消防通道的阴影里,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他端起刚才放在一旁的酒杯,轻轻晃了晃,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带着一丝嘲弄的弧度。
“呵…” 他低笑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英雄救美?” 他轻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玩味,“言澈,你到底是嫌他脏还是舍不得他死呢?”
酒吧后巷,冰冷的夜风扑面而来。
谢言澈抱着怀里冰凉的身体,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司机早已看到情况,迅速下车拉开了后座车门。
“去最近的医院!” 谢言澈对着司机冷声命令,又垂眸看了看怀里的人。
“是,少爷!” 司机立刻发动车子,目光不经意扫过车内后视镜。
视线在后排相坐的两人身上顿了顿,又很快落回前路。
司机喉结动了动,没敢再多看——这后座,分明还是从前的模样,可两位少爷之间的距离,却像被无形的手拉开了十几年。
小时候哪是这样?那时这后座总被闹哄哄填满,一个抢了另一个的糖,转眼又凑在一起看窗外掠过的树影,笑声能掀翻车顶。
车轮碾过路面,发出均匀的声响,窗外的光影在他们脸上明明灭灭,像一场早已写好的默剧。
司机轻轻叹了口气,原来有些路,走得再近,也会在某个转弯后,走向不同的方向。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中。
谢言澈看着怀里的男人,烦躁地闭上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从齿缝里挤出一句冰冷刺骨的低语:“麻烦精…死了干净。”
【啊啊啊!嘴硬心软!】
【谢言澈:我恨我自己!】
【男配:装晕中,勿扰。】
谢言澈僵直地坐在后座,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他刻意偏着头,目光死死盯着窗外飞逝的光影,仿好忽略掉肩膀上那一点微弱的重量。
江临月靠在他肩上,头微微歪着,呼吸微弱而均匀,谢言澈的呼吸有些粗重,喉咙剧烈滚动,拿起娃哈哈纯净水喝了口。
他一遍遍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个麻烦,是个垃圾,死了干净。
突然感觉靠在他肩膀上的那颗脑袋,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感觉到,靠着他肩膀的那侧脸颊极其缓慢地抬了一下。
谢言澈的身体瞬间僵住,猛地转过头,瞬间锁定在江临月的脸上。
江临月那只靠近谢言澈肩膀的眼睛,果然微微睁开了一条缝,那缝隙里,漆黑的眼珠正滴溜溜地转动着。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江!临!月!” 谢言澈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低沉沙哑,猛地抬手,就要去掐江临月的脖子。
就在他手指即将触碰到江临月脖颈的瞬间——
江临月动了。
他像是被惊吓到的兔子,猛地抬起头,冲着他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
江临月非但没有退缩,微微侧过脸,仰起头,柔软的、带着一丝凉意的唇瓣,轻轻印在了谢言澈紧抿的、冰冷的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