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 章 古塔山,河滩广场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五月十七日,黄原城,古塔山,河滩广场。
  天刚透亮,黄土高原的风就软了下来,暖融融地裹著古塔山,顺著河滩往远处漫。河面上飘著薄薄一层水汽,太阳一照,碎成一片金斑。
  七点刚过,四辆军卡从军分区大门口鱼贯开出,车斗里坐著文工团员,军装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
  头车驾驶室顶上绑著大喇叭,车身上的红漆標语还透著湿气——“向老区人民学习,向老区人民致敬”。
  车队拐进河滩时,广场上已经站了大半个场子的人。
  军卡顺著河滩边上专门留出的通道,慢慢开到舞台后方。
  车还没停稳,后勤组的人就跳下来,搬箱子的搬箱子,架幕布的架幕布。
  舞台是木桩子搭的,台面用厚木板铺平,踩上去微微发颤,但结实。台口两侧各立一根高竿,幕布往上一掛,风一吹,鼓得满满当当,像两面大帆。
  扩音喇叭调试的时候,电流声嗡嗡响了一阵,调试员对著话筒喊了两声,“喂!喂!”的声音从大喇叭里传出来,河滩上的人都听见了。
  四辆草绿色军卡碾过河滩的碎石,轰隆隆停在戏台跟前。
  几个乐手蹲在台边调试乐器,小號吹几声长音,笛子试两段调子,清亮的声响在河谷里来迴荡。
  演员们挤在台后大棚里,有的对著小镜子盘头髮,有的整理舞裙,有的轻声对词。
  朱琳整理著舞蹈服装,站在一个道具箱后,轻轻活动脚踝,眼神安静透过台隙,望著漫山遍野慢慢聚拢来的人群。
  这是他们文工团在黄原的最后一场,也是场面最大的一场。明天要转道去榆林地区慰问演出。
  台下的老百姓开始往台前挤,不吵不嚷,就是慢慢往前挪。十里八乡的社员天不亮就动身,拖家带口往这儿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