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 章 同车行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出了城,路就不好走了,柏油路变成碎石路,碎石路又变成土路,卡车沿著黄土公路一路向北,车轮捲起漫天黄尘,风从车厢缝隙里灌进来,吹得人头髮乱飞。
  文工团员们起先还端端正正坐著,车一顛,身子就跟著晃,肩膀碰肩膀,膝盖碰膝盖。
  黄尘从车厢后面翻卷上来,灌进篷布里,呛得人直咳嗽。有人开始拿手绢捂鼻子挡灰,有人把军装领子竖起来,有人从挎包里掏出报纸折成帽子扣在头上。
  周小梅最夸张,把一条白毛巾整个捂在脸上,只露出两只眼睛,活像个戴盖头的新媳妇。
  李娟笑她,她也不恼,闷声闷气地说:“这边的风沙大,走会就知道了,这尘灰能把你脸皮磨掉一层。”
  而武惠良不动声色中,挺直了身子,儘量挡住外灌的风尘,为朱琳遮挡。
  车厢里有人说起话来。一个男兵问:“武干部,咱们这一路到黄原,得走多久啊?”
  武惠良把挎包放在两腿中间,笑了笑:“路不好走,全是盘山道,少说也得五六个钟头。”
  “那得顛散架了。”旁边一个男兵吐了吐舌头。“那到了黄原,安排住那?”
  “黄原军分区招待所。”武惠良的声音在顛簸中稳稳噹噹,“跟省军区招待所差不多,四人间,有热水,食堂专门给你们开了小灶。”
  “在黄原,我们的演出怎么安排的?”另一个男兵问。
  “一共五天,五场演出……。”武惠良竖起一只手,五指张开,
  “第一场在地委大礼堂,观眾是地直机关干部、军分区官兵,还有工矿和城区的群眾代表,差不多一千五百人。地委书记、行署主任、军分区司令都会在场。”
  车厢里安静了几分,都仔细听著武惠良的讲述。
  “第二场是黄原军分区专场,安排在军分区大礼堂,观眾全是官兵和基干民兵,约莫两千人,主打军民鱼水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