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 章撑腰、指路、定调子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刘干事抱著一本厚厚的花名册,逐一点名,念到名字的人出列,站成一排。
  县里这次是动真格的——农机厂、纺织厂、正在筹备的小化肥厂,原来的干部十去其九,空出来的位子,就要交给这批考试、培训、政审三关都过了的年轻人。
  不是去当普通工人,是要顶上去,管生產、管技术、管车间,全方位挑大樑。
  武惠良和王满银站在一旁,看著队列。秋阳当头,照在一张张年轻的脸上,有晒黑的,有白净的,有带著长期吃不饱的菜色,也有养得稍显红润的,但无一例外,眼睛都亮,都死死盯著前方,像盯著一条能把人从泥里拔出来的路。
  “这批人,县里还要再过一遍筛子。”武惠良声音压得很低,只让王满银听见,“档案、社会关係、家庭成分,一个都不能马虎。合格的,才能进厂门。”
  王满银“嗯”了一声,目光仍落在人群里,尤其在罐子村那四十三个知青身上多停了几秒。
  他们没有交头接耳,没有东张西望,就那么站著,脊背挺直。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今天能站在这里,不是撞大运,不是靠推荐,是王满银当年在罐子村给他们铺的路:
  教他们开窑、配料、维修、管理,让他们有真本事;还暗示他们买来《数理化自学丛书》自学,再遇上县里公开考试,他们才有底气一把衝上来。
  恩情不用喊,都在眼神里。
  王满银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动了动,没笑出声,只轻轻说了一句:
  “筛吧。真金,不怕火炼。”
  风从塬上吹下来,捲起一阵尘土,又轻轻落定。
  空地上,点名声还在继续,一声接著一声,清脆、坚定,在黄土坡上久久迴荡。
  第二天,上午, 风从塬上刮过来,带著秋末的凉。五七干校的培训学员宿舍里,大通铺占了大半间窑,墙根下一溜脸盆,牙缸摆得笔直。
  苏成把叠得方方正正的被褥抱在怀里,蓝布面洗得发白,边角磨出了毛。钟悦跟在后面,手里攥著统一发的枕巾,针脚都还齐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