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7章 挠人清梦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等王满银收拾利落了,两人锁了院门,沿著坡坎往下走。工业局食堂早就过了早饭的点儿,灶火都歇了。两人便溜达到街面上,找了家国营饭店。
  店里人不多,服务员的靠在柜檯后头打盹。王满银要了两碗羊杂汤,四个白面饃。汤熬得浓,撒了芫荽末,热乎乎地喝下去,浑身都舒坦了。
  吃完,刘正民一抹嘴:“走,上我那儿去,今中午给你接风,根民也在,正好。”
  刘正民住的是农业局家属院,不过是一排连著的窑洞中的两孔,院坝更小,窑外搭的灶房就占去小半空间,真比王满银的住处差不少。
  两人进去时,刘根民正蹲在门口,就著瓦盆擦洗自行车。
  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王满银,脸上立刻堆起笑:“满银哥!我今儿个就听说你调县里了,正想著能不能碰上呢!”
  王满银笑道:“根民,你这是来县里办事?”
  “可不嘛,”刘根民拧了拧手上的抹布儿,站起身,“给公社送资料去县委办,顺便……嘿嘿,置办点零碎。”
  他脸上有点不好意思的笑,“我跟欣花的事定了下来,要准备的东西不少,有些东西县里样子多。”
  三人进了窑。刘正民的窑里东西不多,但收拾得整齐。
  炕桌上摆著个竹壳暖水瓶,几个白瓷杯。刘根民勤快地倒上水,三个人就坐在炕沿上说话。
  “根民,石圪节最近咋样?”王满银给刘根民递了根烟,自己也点上了,隨口问道。
  刘根民嘆了口气,脸上那点喜气淡了下去:“满银哥,不瞒你说,徐主任上任这几个月,劲头足得很,比白主任那会儿能折腾多了。
  阶级斗爭这根弦,绷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紧。已经定了,这个月要开全公社的批斗大会,点名了几个『尾巴』还没割乾净的。
  下个月,还要搞基建大会战,说是要学大寨,劈山填沟,每个大队都要出足劳力,搞『海绵田』。这地里的活,怕得受影响”刘根民似乎对徐治功的做法有些不满,语气有些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