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 章这福气太突然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可不,你没噍见过节后,卫红从罐子村回家,不说大包小包的吃食,光她身上那套由內而外的体面行头,怕得值个十来块……!”
  驴车在孙玉亭的牵引和村民议论声和簇拥下,缓缓往坡上的孙家院落走。
  不断还有村民从路旁的窑院里出来,加入这行进的人群,问好声、道喜声、娃娃的嬉闹声响成一片,繁闹得像过大节。
  孙家的土坡坎下,孙玉厚老汉和孙母早就等在那里了。
  孙玉厚是被邻居火急火燎喊回来的,手里还攥著一把锄头。
  他站在坡坎边,看著女儿女婿的驴车越来越近,看著王满银田福堂等村干部簇拥著,还有车上衣著光鲜、满脸是笑的女儿和外孙,心里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喜,自然是喜的,女儿越过越体面,女婿更是大出息了;可这喜里头,又掺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忧,怕这变化太大,怕这福气太突然,他大女子接不住啊,他老孙家有这大肩膀么。
  庄稼人的日子,他总觉得踏踏实实踩在黄土上才最稳当。这时的脸上表情复杂得很——有高兴,有欣慰,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忐忑。
  孙母可比老汉实在多了,她踮著脚,扒著男人肩头望,看见车架上兰花怀里的虎蛋,就扯开嗓子喊:“兰花!虎蛋!我的心肝肉……!”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眼里亮晶晶的,全是欢喜。
  王满银挤开人群快步走上坡坎,握住孙玉厚的手,喊了声“大”。孙玉厚的手粗糙得像老树皮,微微发颤,他看著王满银,嘴唇动了动,半晌才憋出一句:“好……好……来了就好。”
  田福堂和金俊山一起,吆喝著把大部分看热闹的村民劝散了。孙玉亭自然赶著驴车到了坡坎下
  孙母已经迎了上来,一把拉住已下了车的兰花的手,上下打量著,嘴里念叨著:“累不累?快进屋,炕烧得热乎著呢!”
  虎蛋看见姥姥,伸出小手要抱,孙母赶紧接过来,在他胖乎乎的脸蛋上亲了一口,笑得合不拢嘴。
  田福堂和村干部们也跟著王满银,孙玉厚一起上了坡坎,
  孙玉亭更是机灵的將僵绳栓在石头旁,然后很有眼力的去提那个大旅行包,“嘿”死沉死沉的,但他提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