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 章 採访1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王满银同志,请您详细谈谈昨天下午遇险的经过吧!当时情况那么危急,您是怎么想到要反抗的?又是怎么做到的?群眾都很想知道英雄当时的想法和举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王满银脸上。会议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炉子里煤块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记者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王满银双手放在膝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粗糙的棉裤布料。他沉默了几秒钟,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平復心绪。
  开口时,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带著黄土高原人那种特有的、略带沙哑的腔调:
  “昨个下午的事,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扑腾。”他起头很朴实,没什么豪言壮语,“车子开到那段山路上,冷不丁前面路上摆了一堆石头,武主任赶紧剎车。车还没停稳当,两边门就被埋伏的匪徒拽开了,冰凉的刀子、铁棍子就顶到了身上。”
  他描述得很简单,但“冰凉的刀子、铁棍子”这几个字,让在座的人都能想像出当时的凶险。冯世宽眉头拧著,缓缓点头。记者飞快地记录著。
  “他们凶悍得很,有土枪,力气也大,二话不说就把我们拖下车,用我们自己的裤腰带反绑了手,推到土坎下面蹲著。”王满银顿了顿,看了一眼武惠良和少安,
  “当时乱糟糟的,看著他们那架势,不光要抢车,怕是还想灭口……心里那股火就拱上来了。不能这么等死。”
  “於是您就……”记者追问,眼睛发亮。
  “也是碰巧。”王满银把话头接过来,却巧妙地把重点偏了偏,“武主任这次下乡,觉得年根底下路上不太平,从家里带了支老枪防身,就放在车后头。我趁那持枪的匪徒拉车门时,把枪夹到棉袄里,又有惠良和少安吸引注意力,才瞒过他们。
  后来手虽然绑著,我躲在他俩身后才有机会动手。早年在外头跑,胡乱学过一点摆弄枪的法子,也懂点解绳扣的小把式。”
  他没细说怎么挣脱、怎么拿枪,一句“早年在外头跑”含糊带过,合情合理。重点落在了“武主任带的枪”和“防身”上。
  另一个记者连忙追问:“那您开枪的时候,犹豫过吗,毕竟你以前可没打过人?。”
  “犹豫啥,就想著自保,想著制住他们。”王满银眉头微蹙,语气沉了几分,
  “那些人抢供销社,伤了值班的老韩头,又拦路劫车,心狠手辣,若是放他们跑了,还不知道要祸害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