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 章 谁没个阴暗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武惠良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周云英挨著儿子坐下,还挽著他的胳膊,箍得很紧,眼睛还红红的。
  武惠良从路遇拦路石开始讲起,讲到如何被刀枪逼住拖下车,如何被反绑,被逼蹲在土坎下……周云英听到匪徒用刀砸伤孙少安时,又忍不住抽泣起来,感同身受摸摸武惠良的肩膀。
  “然后呢?”武德全问,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著。
  “然后……就在那两个匪徒转身要去接应山上同伙、拿枪那个回头跟他们说话的当口,满银哥突然站起来了。
  我都不知他怎么弄开的绑手的裤带,手里……手里还多了一支五六式。”武惠良说到这里,语气也带上了困惑和一丝当时未能察觉的震惊,
  “他动作快得很,也很果断,一看对方想抬枪,就开了火,两枪……就把那个拿土枪的周永贵打倒了。接著又开枪震慑住了想跑的那个,逼住了想上车的匪徒。”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炉子里煤块燃烧的“嗶啵”声和周云英压抑的抽泣。“造孽啊!年关底下,咋就遇上这些亡命徒!多亏了满银同志,不然……不然娘可怎么活!”
  武德全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才缓缓开口:“你是说,在那之前,你一点都没看出王满银身上带著枪?你们一路同行,吃饭赶路,就没半点察觉他身上带了五六式,那么长一支步枪,可不是短傢伙。”
  武惠良皱起眉头,努力回忆著这一路上的每一个细节:在王满银家,他帮著搬东西上车;在田福军家,他盘腿上炕吃饭;在吉普车里,他或坐或靠……
  “没有,”武惠良肯定地摇摇头,语气愈发迷茫,“一点跡象都没有。大家穿得都挺严实,棉袄棉裤,反正这走路、坐下很自然。我们硬没看出半点异样。”
  武德全身体向后,靠在了椅背上,眼神望著天花板某处,似乎在思索什么极其复杂的事情。半晌,他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那气息在安静的室內显得格外清晰。
  “能人异士啊……”他低声说道,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儿子说,“心性果决,下手乾脆,这且不说。关键是这份藏匿的本事,这份临危不乱、把握时机的能耐……这不是一般农民能有的。
  甚至不是一般普通人能练出来的。”他看向武惠良,目光深邃,“惠良,你记住,这样的人,绝非等閒之辈,可千万……別得罪。他心里装的东西,恐怕比我们想的要深得多,也重得多。”
  “他不会是间谍吧?”旁边的周云英有些紧张的问“要不,他那有那么大本事”
  “啥间谍,”武德全瞪了一眼自家婆姨,“他王满银背景清白,有跡可循,再说他一个农民,间谍个啥,只能有些人有天赋,能学到真本事,没露出来而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