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 章 送年礼去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轮到管县经济的副主任马国雄讲话,他咳嗽一声,摊开报告,“今天把大家召集到一块儿,是要好好盘点咱原西县这一年的经济帐。
  过去这一年,咱全县上下拧成一股绳,跟著县革委的步子埋头苦干,各个公社都铆著劲儿往前冲,交出了一份不算寒磣的答卷。
  尤其是有两个典型,必须重点表扬——那就是石圪节公社的瓦罐窑厂和大豆榨油工厂!”
  “他们的瓦罐瓷器不光在咱原西县卖得火,还卖到了邻县,甚至有人专门托关係来订!
  现在是啥情况?订单排得满满当当,產品供不应求,这可不是小成绩!这是把咱土坷垃里的东西,变成了能换钱、能给公社挣脸面的宝贝!……。
  再说搾油作坊……。出油率比县榨油厂高了一截,榨出来的豆油还清亮透亮,县粮油站几次表扬,豆粕也全售卖给县饲料厂生產饲料,这份贡献和责任心……。
  就凭著这份精细和踏实,今年石圪节榨油厂的贡献,硬是超过了咱县办的榨油厂!这是什么概念?这是公社办厂的胜利,是咱农民自己搞工业的胜利!”
  窗外的光线,透过高高的窗户照进来,在主席台前的地面上投下几块斜斜的、明亮的光斑。光斑里,无数细微的尘埃在无声地飞舞。
  会场里的空气,似乎也像那些尘埃一样,悬浮著,凝滯著,带著一种混合了烟味、和无数人呼吸的的杂味。
  这原西县的重大会议对公社干部是大事,但对在土里刨食的农民来说,平平常常。
  日子就像东拉河的水,看著慢,不知不觉就流过去一截。转眼到了二月初头,腊月的寒气一天紧似一天,年关的味道却也一天浓似一天。
  这天上午,罐子村王满银家的院坝里。日头刚爬过脑畔山,光线清冷,但天空是难得的瓦蓝。
  王满银把自家的“永久”牌自行车从窑里推出来,轮胎气打得足足的。
  他拿过一个编得结实的大竹筐,掛在自行车后座的右侧,用麻绳綑扎固定好。然后转身又钻进窑里,不一会儿,两只手就提溜得满满当当出来。
  先是几块叠得整齐的布匹,深蓝的卡其布,碎花的棉布,都是结实耐用的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