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 章 还要转车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王满银没理他,对著服务员重复了一遍:“就二人间,安静些。”
  服务员撇撇嘴,一边开票一边嘀咕:“押金五块,退房时凭票退。房间在二楼,楼梯口左转第二间。热水房在一楼食堂后面,晚上十点后食堂关门就没热水。”说著,撕下一张票据连同两把繫著木牌的钥匙递过来。
  王满银数出七块五毛钱交给服务员,將票据一起仔细折好,塞进內袋。少安看著那递出去的票子,心疼得直抽气,那得卖多少粮食才够?
  跟著王满银踏上水泥楼梯,楼梯扶手是铁管的,摸著冰凉。二楼走廊还算乾净,顶头吊著个昏黄的电灯泡。找到房间,王满银用钥匙打开门,拉了下门边的灯绳。
  灯光亮起,少安站在门口,有些不敢进去。地面是红漆油的木头地板,虽然有些斑驳,但擦得乾净。並排放著两张单人木床,铺著雪白的床单和军绿色的被子。
  靠窗有张写字檯,两把木椅子,还有一个木头脸盆架,上面放著两个白搪瓷脸盆,印著红字“二招”。墙上贴著“讲究卫生,人人有责”的標语。最扎眼的是墙角还有个矮柜,上面放著一台用木壳子罩著的收音机。
  “愣著干啥?进来,关门。”王满银把帆布包和网兜放在空床上,走到窗边拉了拉淡蓝色的窗帘。
  少安小心翼翼地走进来,生怕自己沾满泥土的鞋弄脏了地板。他打量著房间里的陈设,尤其是那台收音机,他在田福军家里见过,没想到住店也能有。
  “这……这太破费了,姐夫……”少安囁嚅著。
  “钱的事你別操心。”王满银脱下中山装掛到门后的衣鉤上,“你是去考试,可不敢省这点钱。统铺里呼嚕声、脚臭味能熏死人,你能休息好?”
  他拿起一个脸盆,“走,楼下食堂应该还没关门,去吃点热的。再打点热水上来烫烫脚,”
  食堂里没几个人,卖的是玉米粥、白面饃和一碟咸菜。王满银要了四个饃,两碗粥,看著少安狼吞虎咽,又把自己碗里的咸菜往他那边推了推:“慢点吃,不够再要。”
  少安嘴里塞著饃,含糊地摇头:“够了够了。”他知道,姐夫是想让他多吃点,攒足力气应对考试。
  食堂后的热水房的水已经没多少热气,只有温吞的水。两人先简单擦了把脸,然后各打了半盆温水上了楼。
  掺和著开水瓶里的热水,泡了泡走得发胀的脚。温热的水没过脚踝,少安舒服地嘆了口气,这才觉得僵硬的身体活泛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