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 章感谢「星蕴之力」大大赠礼「大神认证」加更(2)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隔壁旧窑那边传来隱约的说话声,夹杂著兰香和少平的嘰嘰喳喳,还有……一个清脆得像山雀子叫的笑声。
  是润叶。那笑声像浸了蜜的风铃,轻轻晃一下,甜意就顺著空气漫到耳朵里,脆生生的,没有一点杂质。
  少安听著,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心里那点因为放鬆学习而生出的细微负罪感,一下子被衝散了。
  他利索地起身,穿上那件半旧棉袄,裤子。
  他的那个挎包就放在炕头,里面除了书本资料,还有牙刷牙膏和毛巾。
  在县城待了几个月,他也养成了起床洗漱的习惯,身上那股子洗不掉的汗泥味淡了不少。
  拿起毛巾,又把那管快用完的“白玉”牙膏挤了点在牙刷上,他掀开厚布门帘走了出去。
  冷风“呼”地刮过来,带著雪后的寒气,他打了个激灵,精神头一下提起来了。
  院坝南头,母亲正在猪圈旁忙活。原来的任务猪早卖了,猪圈被收拾出来,用树枝和旧木板围了一圈,里面养著十二只半大的鸡,毛色杂杂的,正“咕咕”地叫著。
  母亲把一把拌了麦麩和什么东西的食料撒进去,鸡群立刻扑腾著爭抢起来。
  受当时“农业学大寨”运动和“割……尾巴”等政治氛围影响,县里和公社將农民从事的饲养家禽等家庭副业视为资本主义的尾巴,进行强制性的限制。
  但又没有对各村餵鸡政策明確的统一禁止或鼓励的条文。
  刚开始村里实行每家只能养四只,但人口多的又反对,人口少的又没精力养,后来双水村经过多次討论,规定每户按人口,每人限养两只。还规定了要圈养……,反正一堆糊涂帐。
  “妈,餵鸡哩?”少安走过去。“哟,不少……。”
  “哎,醒了?”母亲回过头,脸上带著笑,“给你温著粥和饃哩,在锅里。这些鸡是你姐夫让帮著养的,说等兰花坐月子,隔天杀一只……。”